諾貝爾最有前途新人獎

坐着無聊,到諾貝爾獎官方網站等候和平獎公佈。網站很「幽默地」進行意見調查,問大家有沒有看過今屆文學獎得主的作品,我這個井底之蛙當然沒有看過,幸好有93%的網民都跟我同樣無知。

和平獎公佈了,是一個大家熟悉的名字:Barack Obama。MSN友儕們紛紛報以「吓??!!!」「WTF!!!」(有多少個感嘆號則各有不同),或追問:「他幹過甚麼?」情況比昨晚聽到一個不熟悉的名字熱鬧得多了。昨天美國人才在網上埋怨文學獎又頒給名不經傳的歐洲作家,今次一位上任不到一年的美國總統輕易拿走和平獎,不知可否作補償?

奧巴馬最要感謝的應該是布殊。諾貝爾委員會說,頒獎給奧巴馬是要表揚他「促進國際外交及合作的非凡努力」,潛台詞不就是說表揚他一改布殊作風嘛。多得布殊令美國變得神憎鬼厭,奧巴馬只消略施小計,歐洲便為之傾倒,甚至叫人誤以為美國真是洗心革面,一改數十年的外交政策。奧巴馬也要感謝為他想出 Change和Hope兩個口號的天才。委員會又說:「鮮有人像奧巴馬這樣吸引世人目光,令世人憧憬更美好的將來。」一言蔽之,諾貝爾評審委員會是認為奧巴馬很有推動世界和平的潛能,這個其實是最有前途新人獎嘛!

走筆至此,想起上周的 Saturday Night Live。A貨奧巴馬發表電視演說,安撫國民不用擔心他會將美國變成社會主義國家,因為諸如關閉關塔那摩、撤軍伊拉克、就氣候暖化立法、醫療保健改革等等承諾都無一實現嘛!怕甚麼?

諾貝爾委員會看來現在改以演說有多漂亮為頒獎準則。或者評審的年紀太小,沒有聽過其他著名演說。若單以演說勾勒的願景為準則的話,我會認為甘乃迪總統一九六三年在美國大學發表的演說更值得拿和平獎。

不要誤會,我不討厭奧巴馬。但我很清楚,無論他的演說有多漂亮、如何振奮人心,他只是政客。希望他可以置個人及美國利益不顧,帶領人類出埃及都是痴人說夢罷了。

That One?

今屆美國總統大選,本來頗有看頭(我不是說 Sarah Palin/ Tina Fey),《經濟學人》六月用奧巴馬和麥凱恩做封面,大字標題「America at its Best」。但選戰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遊戲,抹黑攻擊層出不窮,《經濟學人》上月也要改口:「America not quite at its best」。

周二晚總統候選人第二場辯論,奧巴馬及老麥只是反來覆去重申觀點,互相攻擊,正當我快要睡着之際,卻給老麥一句「 that one」嚇至彈起:我有聽錯嗎?

今次辯論以 town hall形式進行,這本是老麥最駕輕就熟的模式,但結果他不是如鬼魂般在奧巴馬身後飄來飄去,叫攝影師千方百計避開他老哥的身影;便是像努力抑壓怒火,最終還是忍不住,用「 that one」來稱呼奧巴馬,盡顯箇中的輕蔑及憤怒:你條死靚仔算老幾,竟敢同我爭?

老麥八月時曾推出名為 The One的廣告,譏諷奧巴馬狂熱,喚起奧巴馬是否虛有其表的關注,倒是十分幽默。The One演變成 That One,或可反映老麥的「墮落」。老麥深明,再繼續討論經濟議題就要輸了,所以不得不找些東西來轉移視線。近日其陣營「翻炒」奧巴馬跟六十年代激進分子 Bill Ayers的「關係」,Sarah Palin高呼奧巴馬「 palling around terrorists」,已反映麥營技窮。(Bill Ayers放炸彈的時候,奧巴馬只有八歲,如何 palling around?)

老麥陣營把奧巴馬塑造成危險的非我族類,大概只是為了鞏固共和黨選民支持,因為中立選民只會對此反感。這種煽動仇恨的策略卻是十分危險的。老麥集會近日多番出現「暴民」,發表針對奧巴馬的仇恨言論,連老麥的前助手也看不過眼。周五的集會上,老麥不得不控制一下這些憤怒情緒,為奧巴馬辯護,說他是個 decent person,換來群眾喝倒采;另一名支持者則向老麥說:「我不相信奧巴馬,他是阿拉伯人。」昨晚在電視節目 Countdown看到這些時,我是驚恐多於好笑。群眾無知固然好笑,但當你看見過了大半年,還有人認為奧巴馬是回教徒,是阿拉伯人,又因此認為此人是危險的,當中的雙重無知叫人不寒而慄。

把奧巴馬塑造成「危險的他者」會否真的在最後關頭喚起民眾的恐懼,仍然是未知之數。雖然目前形勢在奧巴馬一邊,但不要忘記,美國人2004年仍然可以讓小布殊連任。更令人擔心的是,一旦奧巴馬上台,老麥的暴民會如何招呼他?煽動仇恨和恐懼是很容易的,但代價恐怕不是美國負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