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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是南斯拉夫

巴爾幹半島、南斯拉夫、薩拉熱窩這些名字雖不至於家傳戶曉,但總有點模糊印象:不就是火藥庫、很亂很亂的地方嗎?大部份人對巴爾幹半島的認知,應是中學歷史第一次世界大戰緣起。歷史教科書雖然強調巴爾幹半島如何重要,但終歸只是配角,主角還是土耳其、奧匈帝國和俄羅斯這些巨無霸。歷史讀完了,除了知道奧地利王儲在薩拉熱窩吃了顆子彈、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外,我們還是對那兒的歷史文化一無所知。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新聞報道南斯拉夫內戰,「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更唱得街知巷聞,但大家都恐怕弄不清誰在打誰,記得的恐怕還是北約空襲的種種。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電影可能告訴我更多。九十年代南斯拉夫內戰,我剛剛開始看電影,躲在戲院裏舒適地看着這個火藥庫。像是山雨欲來(Before the Rain, 1994)、八方火藥庫(Bure baruta, 1998)、緬懷南斯拉夫好日子的沒有天空的都市(Underground, 1998),當然還有安哲羅普洛斯的尤利西斯的凝望(Ulysses´Gaze, 1995)。這些電影印象都淡忘了,尤利西斯的凝望似懂非懂的看過去,但其中一幕卻深印腦海:婦人坐主角的順風車越過邊境(回家還是探親,早已忘記了),到達目的地卻發現已面目全非。她還是拿着行李下車,一個人站在死寂的大街上,環顧四周燒焦的建築物,不知往哪兒去。為甚麼這幕給我印象那麼深,我也說不出所以然。 內戰結束了,科索沃也獨立了,南斯拉夫也從新聞退隱。《經濟學人》早時談到所謂Yugosphere,稱前南斯拉夫共和國最近已加強聯繫合作, 又漸漸走在一起了。前南斯拉夫民族如能放下仇恨,自然可喜可賀,但若不明白十多年前南斯拉夫何以一夜之間淪為殺戮戰場,人類恐怕還是走不出歷史的循環。六十多年前, Rebecca West 在 Black Lamb and Grey Falcon形容南斯拉夫是人類悲涼歷史的縮影,如能弄明白南斯拉夫的恩怨情仇,大概明白人類的命運。但單是弄清事實亦是困難重重。 Rebecca West曾指每個在巴爾幹半島的外國人心目中都有個 Pet People,在他們各自的論述中,Pet People總是近乎聖潔的受害者。這番判斷放在戰後南斯拉夫仍然很妥貼:塞族人在西方新聞中總是大壞蛋,雖然每個民族都有參與殺戮,但卻唯獨塞族戰犯得享頭條待遇。 遠距離看了那麼多年,是時候到那邊走走了。不期待一次旅程可叫我弄明白一切,但至少,今次不用再通過電影或新聞來看南斯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