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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客難利用的Nostalgia

日本吸引人之處,在於人人都可開拓個人的空間;若要再隱私點,便要走進時光隧道,旁若無人般追尋消失的舊日足跡。我懷疑,可能正是因為要在繁忙的都市生活喘息,懷舊才會大行其道。

尋找唐行小姐 (一)

長崎擁有豐富的歷史:由赴日經商的葡萄牙人、荷蘭人,到幕末時代坂本龍馬等志士,長崎是別具啟發的地方;它也有悲慘的歷史,長崎原爆固然是人類歷史悲慘一頁,長崎「隱匿基督徒」的事蹟也是可歌可泣。在長崎街上走走,歷史故事差不多俯拾即是。但有一段歷史,卻不是那麼容易看見。

疑幻疑真的原節子

之所以想起鐮倉,自然是因為原節子。十一月二十五日晚,日本各大傳媒突然發速報──說是「速報」也許名不符實,因為報道的已是兩個月前的事:原節子原來早已於今年九月五日死了。知道消息也無甚哀慟,反而是疑幻疑真──畢竟自一九六三年起她便消失世人前,不留一絲痕跡。

新加坡探墳記(二)富國強兵背後

上文談過新加坡日本人墓地公園的日軍慰靈碑,但在這個始於1888年的墓園,那數百個墳墓更值得注視。歷史流於大事記式,大概只會記得某年某月誰打了誰一下,然後某年某月誰還了誰一拳。日期和數字的背後,卻是無數被遺忘的人。 墓園開創者是個兼營妓院的橡園主人二木多賀志郎。為了安葬客死異鄉的日本妓女,他把橡園部份土地劃為墓地。但這些姑娘們在這兒並不顯眼。跟墓園的日本兵不一樣,沒人為她們立碑紀念,她們也沒有驚心動魄的故事流傳。她們在世上的痕跡僅餘下散佈草地上的小石頭,一些小得隱沒在草叢中,幾乎看不見,一不小心就可能要給絆倒了。小石塊權充墓碑,上面似乎刻了「某某之墓」,有些還看到名字是甚麼「子」,有些只有片假名,但更多已無法辨認了。 若不是這墓園,我也不知道這段歷史。明治維新人人稱頌,日本年輕領袖在短時間內令日本搖身一變成現代化大國,先後打敗中國和俄羅斯:就算批評日本侵略史,也不得不承認日本的大國崛起是何等精彩。但明治時代「富國強兵」理想的背後,卻又有多少犧牲者?犧牲的總是低下層百姓,女性更吃盡苦頭。這兒的小石塊,正提醒我們「富國強兵」其實是怎麼一回事。她們是誰?她們都是明治大正年間由日本遠渡而來的妓女,被喚作「からゆきさん」(Karayuki-san)--字面意思即「唐行小姐」(有中文譯作「南洋姐」),意即「去了中國的人」。為何叫「唐行」似乎有很多解釋,我也說不準。她們固然有些前往中國,也有去俄羅斯,也有去南洋的。那些年有多少日本姑娘當「唐行小姐」,尚是個謎。日本外務省有海外日人登記紀錄,以妓女為職業的海外僑民人數以1910年最多,有19,097人。但妓女始終不是體面職業,數字真確成疑,有學者估計實際人數可能達3萬。新加坡有條 Malay Street,當年便是日本妓院的集中地。 山崎朋子的《 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館》(後改編成電影《望鄉》)是首部探討這段歷史的專著,讀着當年10歲便被誘拐到婆羅門州的Osaki的故事,這段日本低下層女性的辛酸史讀來叫人既哀且怒。「唐行小姐」主要是來自島原、天草的農家女孩為主。逼良為娼的故事,差不多千篇一律。農民窮得三餐不繼,人口販子到來甜言密語一番,他們當然不會明言是招妓女,而是以海外高薪工作來行騙。對於三餐不繼的貧苦家庭,這有如希望之光,「唐行小姐」也成為小女孩的夢想職業。成人或其實早已心知肚明,但那些還不到10歲的女孩卻毫不知情,天真以為到海外當店員或女僕,想着可以賺錢養家,改善家人生活。她們滿懷希望登船,以為人生從此一片光明。日本到南洋的船程遙遙,為掩人耳目和節省旅費,人口販子多將這些女孩藏在貨倉,吃喝拉睡都在一處。捱過這艱苦旅程後,才發現等着她們的是妓院。 這些女孩已別無選擇,只好開始接客,賺錢養家之餘也奢望有天能還清妓院債務,贖回自由身。不過這談何容易,她們一抵達妓院便已經欠下人口販子一筆「交通費」和「食宿費」;到開始工作後,又要自掏荷包買和服和化粧品。賣東西給她們的雜貨商,往往跟妓院老闆合謀,抬高價格騙她們。她們於是一天就算接40名客人,債卻總是還不了。別忘記她們還要匯款回國,讓鄉間的兄弟買地建屋。關東地震,她們又要捐款賑災……對政府以至那些日夜想着要「富國強兵」的知識分子而言,這些女孩在海外為日本賺取外匯,正是國家走上富強之路的必需。福澤諭吉便曾稱,日本女性到那些經濟正急促發展的地方當妓女,有助國家在國際上站穩陣腳。這些女孩對日本「富國強兵」有多大貢獻?山崎朋子在《 サンダカン八番娼館》 引述入江寅次《海外邦人發展史》稱,西伯利亞海外日人1900年為日本賺取100萬日圓外匯,當中有63萬便是來自妓女。1926年《福岡日日新聞》一則報道亦提到妓女的經濟威力,稱島原海外妓女去年匯回家鄉的款項達30萬日圓。日本1915年向中國提出「廿一條」,南洋華人抵制日貨,為彌補外匯損失,日本政府更悄悄鼓勵唐行小姐「勤奮工作」。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日本如願強大了。政府為了國家面子,1920年開始取締海外妓女。領事把她們一批批拉上船送回國,把她們像貨物般運回長崎,然後任由她們自生自滅。「唐行小姐」彷如從來沒有存在過般。 政府過橋抽板,多虧她們才得以買地建屋的家人也鄙視她們。這些女孩回國後生活窮愁潦倒,孤苦無依。當然,更多女孩無緣返國,客死異鄉。她們大都不滿30歲便病死,留下的就只有一塊小石碑。新加坡日本人墓地公園埋了多少妓女?實在不得而知。墓園有關妓女的資料不多,唯一一個比較詳盡的介紹牌是關於一名妓院老闆的。墓園邊緣有幾座年代久遠的墓碑歪歪斜斜放着,日語資料牌介紹說,這是墓園最古老的「住客」、在馬來街經營妓院的老闆佐藤登滿及他14名員工。介紹牌說說他們都在1889和90年死去,一家妓院兩年死15人,想當年新加坡日本妓女死亡率應該也差不多吧。 日本人墓地公園格局跟日本本土墓園沒有多大分別,氣氛是那麼平靜詳和,環境是那麼綠意盎然。你要費點心神,在日式墓座之間、在青翠草地上看看那些錯錯落落的小石碑:石碑之下都壓着一把把被「富國強兵」口號遮蓋了的微弱聲音。 也許夜䦨人靜之際,我們會聽到石碑下傳出陣陣飲泣,細訴一段段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 後記:回港後將照片上傳 Facebook,友人告之余秋雨有文章談過日本人墓地公園。因有關這墓園的中文資料不多,立即找來看。該文雖然提到若干歷史,可惜我往往分不清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文人想像、信口開河。該文或有文學價值,卻絕非可信賴的參考資料。 有關該墓園及「 唐行小姐 」的日語資料遠為多,可惜我日語還在幼兒班水平,主要還是參考山崎朋子著作的英譯本(該書譯者Karen Colligan-Taylor的導論也提供了不少資料)。至於日本戰俘部份,則參考了Romen Bose的Kranji: The Commonwealth War Cemetery and the Politics of the Dead一書。

新加坡探墳記(一):戰死者(上)

新加坡雖然小,但卻有數個很有意思的墓園,日本人墓地公園是其一。日本人墓地公園座落在寧靜的住宅區,若非門外寫着「日本人墓地公園」這幾個大字,經過門前大概會誤以為這只是個公園而已。一腳踏進去,也彷彿一腳由新加坡踏進日本:入口處供奉着幾個菩薩,不遠處有一座日式廟宇建築,連墓園地圖色樣也跟我在東京雑司ヶ谷霊園見到的差不多。四周環境寧靜,綠意盎然,跟日本本土墓園並無二致。 多虧園內的熱帶植物,我總算還能肯定自己身處何方。墓園1889年開設,最初是為了安葬客死異鄉的日本妓女。不過我之所以慕名而來,卻不是為了那些可憐的女孩,而是因為二戰日軍。妓女的故事我還是看園中介紹牌才知道的,該段鮮為人知的悲慘歷史容我另文再述。這本為妓女而設的墓園,怎麼會被軍人喧賓奪主?當中大有文章可說。 走進墓園,經過御堂向左轉,穿過兩旁植物,三塊由日本戰俘暪着英國人製造的「戰爭慰靈碑」便出現在眼前。三塊慰靈碑分別是:「作業隊殉職者之碑」,「陸海軍人軍屬留魂之碑」,「殉難烈士之碑」。「陸海軍人軍屬留魂之碑」碑後寫着「昭和二十二年四月,南方軍作業隊將兵一同建之」--「作業隊」其實便是戰俘。昭和二十二年即1947年,換句話說,這些紀念碑都是日本戰俘被關押時建造的。三面慰靈碑正好代表日軍在太平洋戰爭的三個階段-「陸海軍人軍屬留魂之碑」紀念1942年攻佔新加坡陣亡士兵;至於「殉難烈士之碑」所指的「烈士」,則是投降前夕自殺的軍人,以及戰後被處決的戰犯;成王敗冦,日軍被拘禁戰俘營幹苦活,部分病死,這便是「作業隊殉職者」之由來。三塊慰靈碑背後是一根寫着「納骨一萬餘體」的柱子。 我也無從考據這「一萬餘」是否屬實。一萬個亡魂,全都擠在這塊小小的方地上。戰俘們不甘心,要把他們喚作「烈士」,但最終無論「殉職」也好,「殉難」也好,還是「有幸」在日軍所向披糜之際陣亡也好,最終也只能化成「一萬餘體」無以名狀的白骨。 這三個慰靈碑附近還有好些專屬部隊的紀念碑,看來是後來加建的,整整齊齊刻着軍官的姓名。我對這些紀念碑沒多大興趣,來到這兒當然要瞧瞧南洋總司令寺內壽一的墓。離開這墓園一角,穿過綠草如茵的墓地,走過數不清的細小墓碑,到達墓園的另一端,便看到寺內壽一的墓碑。我望着墓碑,想起門口的墓園地圖將殺氣騰騰的寺內壽一畫成和顏悅色的光頭佬,不要說叫熟悉歷史的人感到突兀,想寺內也不會太滿意吧。寺內在日本投降後不久病死,逃過審訊。墓碑也是出於日本戰俘之手。 這班戰俘可以在英國人眼皮低下建造慰靈碑,說起來也有點荒誕。1941年12月,日軍揮軍馬來亞半島,英聯邦軍隊不堪一擊,全面敗退,只消不到三個月時間,連新加坡亦淪陷。佔領新加坡後,日本已設忠靈塔安置陣亡士兵骨灰。日軍投降前夕自行拆毀忠靈塔免落㪣手。投降後寺內壽一曾要求英國讓日本將一千多名日軍骨灰運回日本,但英國當時哪有心情管這問題?英國回話:我們既然不把軍人遺體送回英國,你們也應該把軍人遺體留在新加坡!不過如何安置軍人遺骨就得由日本出錢出地安排了。 英國大概想不到,這決定會導致甚麼後果。1945至47年間,新加坡各地戰俘營關押了四萬日軍戰俘,在英國監督下在新加坡各地修橋補路。既然英國不准士兵遺體回日本,日本政府亦無暇理會,戰俘便自己動手了。他們先將陣亡同袍的骨灰移到日本人墓地,而三名羈押Jurong戰俘營的戰俘則秘密建造三塊慰魂碑,又為投降後不久病逝的寺內壽一建墓碑。為了打造元帥的墓碑,戰俘還特地從當年激戰戰場採石,講究非常。那塊「殉難烈士」紀念碑也有來歷。英軍這邊廂在樟宜監獄處決日本戰犯;監獄的日本人翻譯則在另一邊廂偷偷將刑場混有死者血液的泥土,收集起來交給戰俘製成碑石。墓碑建成後,戰俘再悄悄地將碑石運到日本人墓地,花兩天時間豎立。 整個過程歷時三個月,神不知鬼不覺,日本政府固然不知道,看守戰俘的英國更加糊裡糊塗。戰爭紀念碑的秘密亦隨着戰俘陸續遣返日本而隱藏。日本1951年跟新加坡復交後,新任領事上任首項任務便是追查士兵遺體下落。日本當時正陸續派員到美國、東南亞及中國等地追尋日軍遺體,英國礙於要在橫濱設立英聯邦戰爭公墓,不得不同意日本要求協助尋找日軍墓。英國政府1953年所整理的日軍墓地表中,雖然詳列馬來亞,緬甸,婆羅門等地,但唯獨沒有新加坡。最終,還是日本駐新加坡領事找到了墓地,英國才恍然大悟──但英國是否知悉那些軍人墓「另有蹺蹊」,則不得而知了。日本最初將士兵骨灰帶回國或另地安放,但最後決定原地保留,以免浪費了戰俘的心血。 戰敗國在昔日侵略的土地上修築紀念陣亡士兵的紀念碑,確有點匪夷所思。但這個墓園要跟英聯的克蘭芝陣亡戰士公墓(Kranji War Cemetery)一起看,才更有意思。臨離開新加坡前一天,我便到克蘭芝陣亡戰士公墓一遊,也算是「首尾呼應」。 新加坡探墳記(一):戰死者(下) 新加坡探墳記(二):富國強兵背後

新潟之夜

今次日本東北之行,差不多早在半年前便約定了,也鮮有不那麼隨心所欲。出發前颱風襲日,天氣圖上又看見另一個颱風朝日本進發:難道我真跟颱風有緣不成?幸好颱風在我抵達前離開,第二個颱風也不成氣候,反而造就我御風而行,飛機早了近半小時抵達東京。 我只知道新潟米和清酒,她雖然曾到新潟工幹,但也對新潟沒有甚麼概念。我旅行從來一以貫之:人去到,路自然就出來了。臨行前一天才訂旅館,翌日中午在上野碰面,向新潟出發。 繁華的東京遠去,我也忘了怎樣到了新潟。火車罕有延誤,原來的指定席也變了自由席,火車到上野時已差不多坐滿人。因為分開坐,我一上車便倒頭大睡,只是中途被她弄醒,改到她旁邊坐下。瞥見窗外一片綠油油,又很安穩地回到夢鄉。我們本打算在車站附近的旅館投宿,但因客滿,改訂了信濃川對岸的古町。的士駛離車站,駛過萬代橋朝古町進發,我也開始醒過來,看着廣闊的道路,兩旁踏實的樓房,心中有說不出的愜意。 近年在日本遛躂多了,人也懶了。我曾對她說:「我給你的國家寵壞了,旅人的本能消磨得七七八八。」這回更變本加厲,一切交由她打點。她要到一家壽司店嚐嚐,我也樂於從命。離開旅館再走過萬代橋,街道只有幾個零零落落迎面而來的路人,涼風送爽,說着走着,到了。壽司店在不起眼的街角孤零零的屹立着,不留神便要錯過了。走進去,一張L型的長枱只有九個座位,右方的角落坐了一對中年男女,左邊坐了兩個人。我們在近右方的中間位置坐下。甫坐下,便察覺那對男女一直在打量我們,大概在猜我們是哪國的旅客。她跟我解釋餐單後,用日語點菜。我彷彿看見中年男女頭頂湧出更多問號:外國人怎麼日語那麼好?這兩個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點菜後,便一邊欣賞壽司師父的妙手,一邊聊天。中年男女一直留意我們,不時耳語。終於吃到第三件壽司之際,中年男人大概聽到我們的談話內容,忍不住問:「Excuse me, are you from Hong Kong?」我是,但她不是。男的英語是有限公司,加上我身邊有位日語和英語都了不起的東京人,他放心說起日語來,「我們很喜歡香港呢!」便大談半島酒店的下午茶怎樣好吃,我回話:「嘿,我還沒有去過半島酒店呢。」他又提到坐直升機看風景,我當然也沒有坐過。 接着便是天南地北,由香港的美食說到倫敦怎樣昂貴(怎麼會說到倫敦,我也忘了。),我漫不經心說:「東京跟倫敦一樣貴吧。」話音剛落,三個日本人異口同聲反駁:「才不呢。」想想也是,東京物價貴,但吃到好東西;同樣價錢在倫敦恐怕只能吃個冰冷的炸魚薯條。話題又不知怎的回到香港,我提到有兩本護照,一本是香港特區護照,一本是BNO。她有點驚訝:「你還有BNO?」嘿,你也不知道吧。我解釋,有些東歐國家分不清特區護照和中國護照,以為香港跟中國無異,唯有靠大英國徽行走江湖。中年男人連忙向我保證:「我們很清楚香港跟中國是不一樣的。」我笑說:「所以我沒有帶BNO來啦。」 一個香港人跟一個東京人跑到新潟來,難免叫人嘖嘖稱奇。我們怎樣相識,以至跑來幹甚麼也被「盤問」了。我也不用怎樣開口,因為有她代答。大概她介紹我現在的工作,中年女人用英語向我說:「I thought you were student!」有一張年輕的臉的確不錯,我吃吃笑,身邊的她瞧瞧我說:「你不錯看起來年輕,但不至於那麼年輕吧!」中年女人連忙也恭維她一番:「你也很年輕啊。」中年女人原來會說英語,用日語說自己正在學英語。友人說我在學日語,叫我們互相練習一下,兩人當下默然。一直看着我們喋喋不休的壽司師父冷不提防插話:「我也在學英語呢。」中年男人立即說:「快點練習一下吧。」壽司師父咕嚕了一下,低頭繼續弄壽司。這三個學外語的學生,倒不是太長進。 中年男女先走了,臨行前女人跟我握手道別:「Nice to meet you. Please come back again.」「Sure!」這倒不是客套說話。雖然還沒多瞄新潟兩眼,但感覺這城市跟我很投緣,立定主意要再回來。 晚餐後,又沿着原路走回去,街上更見冷清,商店街的店舖都已關門,新潟整個城市彷彿已進入夢鄉,只有我倆還在漫步,享受漆黑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