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October, 2009

巴爾幹半島回來之後

從巴爾幹半島回來後,因為天性懶惰的緣故,只把相片上載至網站,再加數句「備忘」了事。不少友人問及所見所聞,也不乏有人追債似的:「快寫點東西吧!」

債總得還的,只是下筆不易。出發前,巴爾幹半島是一個謎;回來後,巴爾幹半島依舊是一個謎,謎團只有倍增,沒有減少。打從飛機降落貝爾格萊德開始,整個旅程除了黑山世外桃源似的景色叫人忘憂外,腦袋總是不停的動。塞爾維亞人的友善固然叫我難忘,但同樣叫我難以忘懷的卻是市中心一幢被北約戰火摧殘的政府建築,像是有意提醒世人,塞爾維亞也吃了不少苦頭。至於「科索沃」一詞更被塞爾維亞視為難以磨滅的屈辱:歷史恩仇難以消解。

科索沃更加沒有忘記過去。這個新鮮出爐的「國家」,政府大樓掛着當年失蹤人士的照片,照片雖然已經褪色,但空氣不難嗅出仇恨的味道。被搶劫一空的東正教堂、被燒毁的塞族民居……誰敢說,一切已經完結?

薩拉熱窩是最令人難以迴避思考的。那綿延不絕的墓地、飽受戰火洗禮的建築默默屹立着,倒不是像塞爾維亞一樣有意展示傷痕,而是傷痕根本難以掩飾。殺戮雖然早已停止,波斯尼亞仍然為了維繫國家統一作困獸鬥,無暇理會那個還壓在薩拉熱窩半空的斗大問號。

波斯尼亞不像塞爾維亞及科索沃般,理直氣壯地呼冤;她只是戰戰競競的訴說過去,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彷彿生怕聲音稍大便把脆弱的國家震得粉碎。就連記載那段黑暗歲月的歷史博物館,也沒有呼天搶地的哀號。展覧開宗明義稱,只是用薩拉熱窩當時的物件、新聞報道、照片,如實記錄歷史,不涉意識形態、不作判斷,一切留待歷史評價。展覧廳的另一端是有關波斯尼亞歷史的小型展覧,只不過是想告訴大家,波斯尼亞早就作為獨立個體存在。那其實是波斯尼亞艱難的吶喊:「我們是波斯尼亞人!」

回港後一直留意那邊的新聞,關於波斯尼亞的總不是好消息(這是新聞的本質):球迷衝突、政治僵局……但大概因為還未達「悲壯」的層次,鮮受國際傳媒(英語傳媒)青睞。當年南斯拉夫解體後,克羅地亞和塞爾維亞相約瓜分波斯尼亞、波斯尼亞國內的塞族民兵開始動員、薩拉熱窩傳出爆炸聲、槍聲……山雨欲來之際,大家選擇袖手旁觀,看着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歐洲出現一個文明黑洞。波斯尼亞的沉默份外教人心痛。


回來後找到高達一九九三年的短片「薩拉熱窩,我向你致敬」,翻看了多遍。

諾貝爾最有前途新人獎

坐着無聊,到諾貝爾獎官方網站等候和平獎公佈。網站很「幽默地」進行意見調查,問大家有沒有看過今屆文學獎得主的作品,我這個井底之蛙當然沒有看過,幸好有93%的網民都跟我同樣無知。

和平獎公佈了,是一個大家熟悉的名字:Barack Obama。MSN友儕們紛紛報以「吓??!!!」「WTF!!!」(有多少個感嘆號則各有不同),或追問:「他幹過甚麼?」情況比昨晚聽到一個不熟悉的名字熱鬧得多了。昨天美國人才在網上埋怨文學獎又頒給名不經傳的歐洲作家,今次一位上任不到一年的美國總統輕易拿走和平獎,不知可否作補償?

奧巴馬最要感謝的應該是布殊。諾貝爾委員會說,頒獎給奧巴馬是要表揚他「促進國際外交及合作的非凡努力」,潛台詞不就是說表揚他一改布殊作風嘛。多得布殊令美國變得神憎鬼厭,奧巴馬只消略施小計,歐洲便為之傾倒,甚至叫人誤以為美國真是洗心革面,一改數十年的外交政策。奧巴馬也要感謝為他想出 Change和Hope兩個口號的天才。委員會又說:「鮮有人像奧巴馬這樣吸引世人目光,令世人憧憬更美好的將來。」一言蔽之,諾貝爾評審委員會是認為奧巴馬很有推動世界和平的潛能,這個其實是最有前途新人獎嘛!

走筆至此,想起上周的 Saturday Night Live。A貨奧巴馬發表電視演說,安撫國民不用擔心他會將美國變成社會主義國家,因為諸如關閉關塔那摩、撤軍伊拉克、就氣候暖化立法、醫療保健改革等等承諾都無一實現嘛!怕甚麼?

諾貝爾委員會看來現在改以演說有多漂亮為頒獎準則。或者評審的年紀太小,沒有聽過其他著名演說。若單以演說勾勒的願景為準則的話,我會認為甘乃迪總統一九六三年在美國大學發表的演說更值得拿和平獎。

不要誤會,我不討厭奧巴馬。但我很清楚,無論他的演說有多漂亮、如何振奮人心,他只是政客。希望他可以置個人及美國利益不顧,帶領人類出埃及都是痴人說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