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rch, 2008

兩場戰爭,兩種表述 (上)
Charlie Wilson’s War (2007)

Wednesday, March 26th, 2008

美英入侵伊拉克踏入五周年,一連兩天看了兩齣涉及美國「反恐戰」的電影,分別是講述蘇聯入侵阿富汗的 Charlie Wilson’s War (港譯:韋氏風雲),以及講述伊拉克戰爭的 Redacted (港譯:刪除真相)。兩者風格以至意識形態都大相逕庭。Charlie Wilson’s War 遠為美國觀眾受落, Redacted 則難逃被標籤「不愛國」的命運,兩齣電影都不能單純從娛樂角度視之。

Charlie Wilson’s War 輕鬆惹笑,絕對是周末消磨時間的好選擇,但想深一層,電影的訊息可用「無恥」來形容。電影一面倒的將蘇聯描述得面目猙獰,阿富汗聖戰組織如何英勇,Charlie Wilson如何好心腸。Charlie Wilson到巴基斯坦接壤阿富汗邊境參觀,阿富汗難民慘況令他決定推動增加國會向中情局阿富汗行動撥款,支援當地的聖戰組織(mujahideen)抗蘇。電影沒有告訴你的是,其實美國早在蘇聯入侵阿富汗前已經秘密支援阿富汗聖戰組織 。卡特的國家安全顧問Zbigniew Brzezinski 98年承認,早在蘇軍入侵阿富汗前半年,中情局便開始支援阿富汗聖戰組織,反抗阿富汗的親蘇政府,引誘蘇聯出兵,要將阿富汗變成蘇聯的越南。美國介入阿富汗絕對不是什麼人道關懷,阿富汗只是對付蘇聯的一隻棋子而已。

我對今天荷里活還停留在冷戰思維實在感到心寒。我不是說戲中人那些仇恨言論,那只是反映當時美國人的心態而已,令人心寒的是那黑白二分的簡化描述。美國政府當年大力表揚那些抗蘇的聖戰組織為「自由戰士」,電影也跟着這論調。但那些究竟是什麼人? 英國《獨立報》記者Robert Fisk在 The Great War for Civilisation 一書中記述當年在阿富汗採訪,目睹有學校因為響應親蘇政府號召,讓女孩上課,結果校長夫婦遭「自由戰士」活活燒死。

或者你會說, Charlie Wilson’s War 難得承認美國當年在阿富汗埋下禍根,反思美國外交政策失誤,不是很好嗎?不錯,電影最後以 Charlie Wilson一句「語重心長」的話作結:「These things happened. They were glorious and they changed the world… and then we fucked up the endgame. 」但這種反思到頭來還是要為美國臉上貼金。電影的意思是,如果美國介入得徹底,那就不會讓阿富汗變成恐怖份子溫床了。為了配合這論述,電影甚至不惜改寫歷史,把極端份子出現押後到蘇聯撤走後。惟美國多番把外國搞得天翻地覆,問題癥結是在於「天降大任於美國」的幼稚信念:我們是對的,只是計劃不周詳,吸收教訓後,下次會好點。阿富汗反恐戰還未完結,美國便急不及待入侵伊拉克,天曉得下個不幸國家是哪個。

新不如舊

Sunday, March 23rd, 2008

警告:這並非樂評,而是一名食古不化者的獨白

周五看香港管弦樂團的「樂與舞」(Let’s face the Music and Dance- A Tribute to the Fred and Ginger Era),實在叫人失望不已。我還以為整場音樂會便是管弦樂團加一對舞者,可以讓我一發思古之幽情(其實也不能叫「古」),豈料卻原來除了一對舞者外,還有一對歌手。這只怪我一見 Fred and Ginger便兩眼發光,沒有看清楚便購票。
那位男歌手一開腔,我跟友人都不約而同想起迪士尼卡通(像是「獅子王」之類)。要命的是,他還要唱我最喜歡的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先入為主的偏見很難改變,除了因為我將某些金曲奉若神明外,還有點性別歧視,總覺得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及 Embraceable You 都是女性唱為佳。Frank Sinatra初出道時也唱過 Embraceable You,效果也很恐怖。再加上場地音響強差人意,管弦樂跟歌聲往往變成鬥大聲,有點虐待耳朵。兩名舞者還算不錯,只希望他倆可以跳多點,Let’s face the music and dance嘛!

中場休息,翻看場刊見上半場節目表有 Begin the Beguine,但似乎卻沒有。對 Begin the Beguine的印象主要都是 Fred Astaire 跟Eleanor Powell 在 Broadway Melody 1940 的完美演出(見下方)。雖然那段表演很難重視,但若兩位舞者肯模仿,也不錯嘛。原來 Begin the Beguine安排在下半場演出,舞就沒有了,換來的卻是「獅子王」的歌聲……(Ella Fitzgerald你在哪裏?)

回家連忙在YouTube 重溫一下這些金曲和經典歌舞場面。新不如舊,我這個食古不化者還是繼續擁抱 TCM算了。

Judy Garland: Embraceable You (from Girl Crazy)

Fred & Ginger: I won’t dance (from Roberta)

Gene Kelly: I Got Rhythm (from An American in Paris)

Betty Hutton: There is no business like show business (from Annie Get Your Gun)

All About Spin

Sunday, March 9th, 2008

最近雖然也有進戲院,但所看電影遠不及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精彩。三月四日前,英美傳媒盡是充斥着希拉里(Hillary Clinton)的訃文及死因分析報告。《華爾街日報》評論版副編輯Daniel Henninger大概是影迷,他那篇Hillary’s close-up一開始便說希拉里的命運有如 A Star is Born, All About Eve,Sunset Boulevard這些講述過氣明星的電影悲劇;豈料希拉里卻再告翻生,想奧巴馬(Barack Obama)必甚苦惱。其顧問說希拉里是「怪物」,大概也反映了他的心聲。

除了有戲可看外,看着兩大陣營 spin doctor如何各出其謀,足以大開眼界。希拉里失機連連跟競選策略五時花六時變有極大關係。這可能是悲哀的事實,但政治很大程度便是公關。公關要所謂 “message control”,但希拉里陣營卻只知 “control”,不知 message,嚴密控制團隊成員,確保大家守口如瓶,不給傳媒鑽空子。軍令如山卻只提供無數笑料供炒作,《經濟學人》不有心挖苦希拉里,但去年底一篇報道雙方在愛荷華備戰情況的報道中,分別描寫奧巴馬及希拉里競選團隊,雖無一字褒貶,但比對下雙方高下立見:一方死板之至;一方真誠活潑。到後來 Chelsea Clinton拒絕小學生訪問,更傳至家傳戶曉。

說回周二戰果,兩方陣營都急忙加以 spin,將自己說成最具優勢。美國初選向來有 Momentum 和 Math 兩派,前者認為聲勢最重要,只要連勝幾場大仗,便可建立不可逆轉的氣勢;但 Math派則認為 爭取最多的 delegate才是最重要(紐約前市長 Rudy Giuliani便是極端 Math派,完全略過首幾場初選,滿以為只要在 delegate數目較多的 Florida 一勝便能後來居上,怎知一敗塗地)。目前 delegate 落後的希拉里當然要不斷提着 Momentum;奧巴馬則如算死草般跟你點算 delegate。乍聽之下,奧巴馬好像「科學點」:奪得總統提名不是要取得 2025個 delegate 支持嗎?既然我 delegate比你多,當然我佔優了。但究竟奧巴馬領先多少?這真是謎團。民主黨分配 delegate 的制度異常複雜,而且各州制度不同,完全把一眾專家考起,所以不同傳媒都會出現不同的結果;再加上還有一群 superdelegate,更令選情存變數。奧巴馬當然要求 superdelegate以民意為依歸,但 super 之所以為 super,便是因為不用理會初選投票結果,在 National Convention上投票;希拉里拉攏 superdelegate完全乎合遊戲規則,要怨便只有怨為何民主黨會有這樣「不民主」的制度了。

希拉里一直抱怨傳媒偏袒奧巴馬,但隨着她再一次死裹逃生,傳媒也似乎對她「公平」點。據說,這可能是上周六Saturday Night Live所做成的影響,是耶非耶不得而知。希拉里說傳媒偏頗,正如奧巴馬強調自己 delegate領先一樣,雖然都有事實根據,但同樣都是拿着有利的一點誇張放大,這或便是 spin的最佳示範。


這集 Saturday Night Live據說令傳媒不敢繼續偏袒奧巴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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