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ugust, 2006

電影與現實之間:
La Nuit américaine (1973)

Thursday, August 31st, 2006

先談一點個人歷史。第一次看 La Nuit américaine (Day for Night, 港譯:戲中戲/日以作夜) 是在藝術中心看的,但當時播放的版本卻是英語,叫人看得不是味兒。不久,影藝上正場,宣傳單張強調不會發行錄影帶或影碟,這說法果然有效,因為我在戲院看了兩遍。宣傳單張倒沒有騙人,電影其後絕跡香港。杜魯福回顧展雖然一連辦了兩次,但唯獨未見這齣電影芳蹤。據說由於版權問題,這個我可不知道了。

lna.jpgLa Nuit Américaine是有關拍電影的苦與樂。關於拍電影的電影,荷里活也拍過不少,例如Singin’ in the Rain、The Bad and the Beautiful。拍電影絕非好玩的事情,Singin’in the Rain記的是由默片過渡到有聲電影的艱苦歲月,The Bad and the Beautiful 故事如名,拍出美麗的電影,背後卻可能是醜陋的人與事。但始終電影人還是樂此不疲,你可以說是因為想名成利就,但要成名倒不如找點容易點的事來做嘛 (現在資訊科技發達,出名機會多的是)。真正理由可能就是因為拍電影可以創造另一個世界。La Nuit américaine甫一開始便是一條普通的法國街道,突然傳來導演一聲 “coupez!” 我們才知道那原來是片場。街道上每個路人甲乙丙都經過悉心安排:那是一個井然有序的世界。

杜魯福在電影中跟愛將Jean-Pierre Léaud 說的一番話最能道出拍電影的理由。Léaud 飾演的Alphonse因為女友在電影拍攝途中跟英國特技人遠走高飛,鬧情緒罷演。杜魯福唯有出言相勸,強調電影比人生重要:

Je sais, il y a la vie privée… mais la vie privée elle est boiteuse pour tout le monde. Les films sont plus harmonieux que la vie, Alphonse. Il n’y a pas d’emboiteillages dans les films, il n’y a pas de temps morts. Les films avancent comme des trains, tu comprends, comme des trains dans la nuit. Les gens comme toi, comme moi, tu le sais bien, on est fait pour être heureux dans le travail…dans notre travail de cinéma.(我蹩腳的譯文: 我明白有私生活,但所有人的私生活都一團糟。電影比人生和諧得多了。電影沒有塞車,也沒有悶場 。電影就像黑夜開出的列車般前進。你也明白得很,你我是註定要在拍電影過程中得到快樂的。)

卡繆《反抗者》(L’Homme révolté)有個章節探討反抗與藝術的關係,細節忘記了,但大意是說藝術的誕生正源於世人總是期求世界有意義,但世界對於人們的渴求只是保持沉默。書中引用了梵谷的一句話,特別印象深刻,大意是說,世界只是上帝未完成的草稿,因此藝術家便努力改善這張草稿。(本想找書來印證,但找來找去都找不着,是時候要收拾書櫃/堆了。) 電影正是這樣。當然,不少電影都充斥着悶場,但那些悶場大都有理由可講,有意義。但現實人生一日廿四小時不知有多少無聊時刻。電影若拍攝一個人呆坐一小時,你可以說那是導演想表達人生的苦悶;但若我在這裏呆坐一小時,大概並非為了表達什麼。(先排除我在表演「行為藝術」的可能。)

lna2.JPG可是人卻總是活在世界之中。無論我們多不喜歡,多希望創造另一個世界來取代它,我們做夢同時,總不能把現實拋諸腦後。杜魯福在電影中飾演導演,在片場埋頭苦幹拍攝一部倫理悲劇。導演是什麼呢?杜魯福告訴你,那就是人人都向你發問的角色。杜魯福飾演的導演愛電影成癡,連晚上做夢都是想着電影,但他並沒有說:「我要拍一齣驚天動地泣鬼神的電影。」他只關心如何在有限的資源和時間下把電影完成。他用騎馬作比喻,一部新片開拍初時你總期待可以享受沿途優美風光;但不久你就會開始着急:能到達終點嗎?觀眾先是看見酗酒的女演員老是記不起對白;一名男演員失戀罷拍;一名女演員精神崩潰;最後是一名男演員意外身亡......

拍電影雖然說是做夢,但畢竟跟關上門發白日夢不同,夢境能否實現還有賴一班人合作。為什麼要拍電影的第二個理由大概便是享受拍電影的過程。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因為一部電影而相聚,我想杜魯福大概會說,拍電影遇上那麼多可愛人兒 (也不要提那些既漂亮又有個性的女主角了),就算困難重重又算得上甚麼呢?

講到電影界,自然少不得這些「閒言閒語」:某某酗酒、某某私生活不檢點、某某……這些「指責」也在電影中反映出來,但杜魯福表現出一貫包容的態度:演員也是人,跟一般人一樣也有自己的煩惱,為何非要用放大鏡看他們不可呢?

我想,每個愛電影的人都應該感謝他們,感謝他們為我們創造了另一個時空,讓我們暫時忘記現實煩惱。

最後,特別值得一提,小說家Graham Greene (下圖左)在本片也客串了一角,雖然只得一句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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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交損友的結果

Monday, August 21st, 2006

收到華利的tag,說要公開電腦桌布,心想:有什麼好看呢?我一直以來用的桌布就只有三張,正在用的便是這張梵谷「星夜」。一邊看着它,一邊聽Don Mclean 的 Starry Starry Night Vincent,倒是不錯嘛。為滿足華利的好奇心,我也把另外兩張放上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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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便是嘉寶。我很喜歡這張照片,但用它來做桌布就很令我分神,老是把所有工作擱在一旁,凝視着她的臉,跟她一起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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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張便是Singing in the Rain 的經典一刻。當一個人可以不理會風雨、旁若無人的在街上手舞蹈足,他真是地球上最開心的人。為了令我開心點,便特意從DVD 擷取一幕來當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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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三張桌布可見,這部電腦並不是工作之用,而是讓我神遊太虛的。再看棧主那邊提供的玩法,才知道還要答那麼多問題。不過既然華利也不守規則,我也不理了。

據說,還要點5個人….你有興趣就留個言讓我點吧。願者上釣﹗

布殊與卡繆

Friday, August 18th, 2006

標題兩個人物,相信大家都不能作出任何有意義的聯想。別猜了,那可不是什麼荒誕劇的劇目。

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看看他在讀什麼書。所以美國白宮一直會將總統假期閱讀計劃公諸於世,但相信留意的人不多,因為大都是沉悶無比的書籍。今次他的書單上竟然出現了法國作家卡繆(Albert Camus) 的名著《異鄉人》(L’Etranger),大家無不嘖嘖稱奇,立即議論紛紛。連法國《解放報》今天也有報道

很多人立即把注意力集中在《異鄉人》主角殺阿拉伯人的情節上去。但無謂如此對號入座,也不用立即假設布殊只會看故事而不會思索背後的思想內容。(同情地理解嘛﹗)但布殊跟存在主義真是風馬牛不相及。

布殊這樣有使命感,而他的世界除了有上帝外還有現成的「邪惡軸心」,絕對井井有條、黑白分明。試問那又怎能體會存在主義那種被拋到世界中四無旁依的存在感?

難道布殊終於醒覺,意識到自己荒謬無比?

其實我會建議他看Graham Greene 的 The Quiet American。

延伸閱讀:
John Dickerson (Slate) Why is George Bush reading Camus?

新聞隨想

Thursday, August 17th, 2006

小泉拜靖國:呵欠……
如果我是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我會在萬眾期待之際來個反高潮,8月15日安坐家中,直把所有在靖國神社守候的記者氣死。當然更加氣死的會是中國,準備好那些千遍一律的指責聲明、批判文章全都用不上了,還不氣死?

靖國神社已變成一年一度的外交遊戲,小泉循例參拜(是否8月15日參拜根本無關痛癢),中國和南韓循例抗議,然後又等待下一年再來一次。我等一眾被迫年年收看這節目的觀眾,真想喊一句:你們不悶的嗎?

所謂大是大非的問題看上去倒像小孩子鬥氣。

恐襲陰霾
上周四殺出一個「粉碎了的恐襲陰謀」,所有國際焦點都轉到倫敦。奇怪,為什麼我們對正在發生的恐怖視而不見,但卻樂於追查一個粉碎了的陰謀?斯里蘭卡那邊打得落花流水,似乎沒有人甚麼人關心。(至於巴勒斯坦伊拉克,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在「恐襲陰霾」下,以黎的新聞也要靠邊站了。而且既然已經停火,也算告一段落吧。不,停火後的情況才更叫人擔心。真主黨以勝利者的姿態穩坐黎巴嫩,解除武裝?別開玩笑了。「眼中釘」敘利亞和伊朗高調向美國及以色列「贈慶」,美國和以色列看在眼裏,會就手旁觀嗎?敘利亞會否再插手黎巴嫩?以色列今次顏面無存,當然不會就此罷休。這場戰事會如何影響以色列的政策?實在很難說得清。(參看 Robert Fisk: As the 6am ceasefire takes effect… the real war begins)

辨忠奸
昨晚看Yes, Prime Minister “A Victory for Democracy”,Sir Humphrey 講到外交事務,一貫尖酸刻薄,但又一語中的。大意是民眾、傳媒以及政客都不在乎事實,因為事實只會把世事弄得複雜。他們只關心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所以這也解釋到為什麼大家都關心小泉和倫敦恐襲,因為:有壞人啊﹗﹗ 至於斯里蘭卡、伊拉克、巴勒斯坦、還有停火後的黎巴嫩嘛……分清孰忠孰奸再說。

Easter Parade (1948)

Saturday, August 12th, 2006

前言:當無論本地新聞還是國際新聞都叫人洩氣的時候,唯有逃到電影世界去。其實早在今年復活節時便想寫這齣電影來應節,可是嘛復活節又是電影節,復活節只好靠邊站了。無他,皆因我早已過了吃復活蛋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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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歌舞片,中文片名「風馬牛不相及」的程度向來叫我捧腹。最初看歌舞片,單看TCM的節目表並不知道哪部是歌舞片。後來得出一些心得,就是那些片名又花又春的便十居其九都是歌舞片。經典歌舞片 Singin’ In the Rain 中文片名是「萬花嬉春」; Meet Me in St Louis 是「火樹銀花」;On the Town 是「錦城春色」,而這部 Easter Parade 則叫「花開蝶滿枝」/「萬花錦繡」 。

別給片名誤導了,Easter Parade 並不是發生在農莊或花叢(你硬要說Fred Astaire 「臨老入花叢」也未嘗不可),而是1910年代的紐約市。直至現在,紐約每年復活節仍然在Fifth Avenue舉行巡遊。然而,復活節巡遊並非電影的主題,只是一個時間標記。男女主角初相識便在街頭碰見復活節巡遊;一年後,二人便手挽手一起參加巡遊了。

這部電影是 Fred Astaire 跟 Judy Garland 唯一一次合作,單是這個理由便值得看了。更何況,歌曲出自Irving Berlin 之手,既有輕鬆好玩的歌曲也有感情真摯的抒情調。Berlin 的音樂相信不用多介紹。每年聖誕都會聽到的White Christmas便是出自他手筆。

Don Hewes (Fred Astaire) 跟Nadine Hale (Ann Miller) 是一對ballroom dancer, 但一天Nadine 決意另謀高就,拆伙求去。 Don 要找拍檔,要證明自己有點石成金的能力,什麼女孩子經他訓練都可以媲美Nadine ,結果便隨便挑中餐廳歌女 Hannah Brown (Judy Garland)。Don立即着手改造 Hannah,除了舞蹈訓練外,還要徹底改變衣着造型,連名字也要改成具歐陸風味的 Juanita。但改造計劃並不成功,首次演出更頻頻出錯。Don 終於意識到犯了錯誤,亦發現了Hannah 的歌唱才華。他旋即改變演出模式,讓Hannah做回自己,一展所長,結果二人演出大受歡迎。與此同時,Hannah 愛上 Don ,但 Don 卻似乎念念不忘 Nadine。Nadine 一直情迷 Don 的老友兼富家子 Johnny(Peter Lawford) ,但後者則單戀 Hann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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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料到,歌舞片總是大團圓結局。情節是似曾相識了,但看歌舞片從來都是尋開心而已,更何況這齣電影對白以及歌舞幽默好玩,是一流的娛樂。舞台表演諸如Fred Astaire 的 “Stepping out with my baby” 以及Ann Miller 的 “Shaking the Blues Away” 精彩自然不在話下,但我更喜歡那些融入日常生活的歌舞。Fred Astaire 在玩具店的 Drum Crazy便是佼佼者 (上圖)。Fred Astaire 為了令男孩放棄他看中了的白兔玩偶,便出盡法寶向男孩推介錫鼓。Fred Astaire 厲害的地方就是不管舞伴是什麼也可以跳得出神入化,就算是幾個鼓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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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 Astaire 與 Ginger Rogers 一對紳士淑女翩翩起舞已成影史佳話。若你看過兩人早期歌舞片 Top Hat,一見Judy Garland以 Ginger Rogers 的造型登場必然會心微笑。(見上圖) 兩人毫不合拍,看着Fred Astaire 如何衝破那身羽毛搜尋 Judy Garland 的手;看着她身上的羽毛不斷飛脫,錯漏百出的演出原來比完美演出毫不遜色呢﹗(據說當年Ginger Rogers 的羽毛裝也給 Fred Astaire 不少麻煩。)Judy Garland 雖然是歌舞片巨星,但怎樣也跟淑女沾不上邊。到兩人扮成流浪漢唱 A Couple of Swells (下圖),雖然簡單,但卻樂趣無窮。你也可以判斷,Judy Garland/Hannah Brown 究竟是哪個形象才可愛。Judy Garland 愛極了這身打扮,後來她在演唱會也愛以這扮相出場,儼成她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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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歌曲方面,Judy Garland 的歌藝不用我多花唇舌。Peter Lawford 的歌聲雖然一般,但我實在喜歡他在雨中邂逅 Judy Garland時唱的 A fella with an umbrella。除了這類輕鬆佻皮的曲子外,抒情曲如 It only happens when I dance with you;哀怨的 Better Luck Next Time 也是繞樑三日的歌曲。我一面寫這篇文章,便一面聽着電影soundtrack。要決定選哪首歌放在這兒給大家聽實在是難題,唯有只放三首吧。(不日刪除。)(已刪除)

國際特赦組織緊急呼籲停火

Saturday, August 5th, 2006

learnedfriend賣廣告。我當晚要上班,恕未能出席。各位朋友有空的話不妨參與。

國際特赦組織緊急呼籲停火

以軍及真主黨連日來的軍事衝突,已嚴重違犯國際人道法,包括以平民為攻擊目標,破壞民用設施及造成嚴重平民傷亡。國際特赦組織將於8月7日作出全球響應行動,在世界各地舉行燭光晚會,並謹此呼籲:
• 雙方立即停火,保障平民生命安全及獲得人道救援物資的權利;
• 各國政府停止提供武器給交戰兩方;
• 各方嚴格遵守國際人權法,並對戰爭罪行及其他違反國際人權法的罪行進行獨立及有效調查

有關香港分會的燭光晚會,詳情如下:
日期:2006年8月7日(星期一)
時間:晚上七時至八時
地點:尖沙咀天星碼頭五枝旗桿(如遇天雨,行動將遷移至鐘樓對開海旁)
內容:本會邀請香港市民,為戰區中的人民燃點和平燭光、並製作同心結及和平蓋章,展示全球團結呼籲停火,向雙方衝突中的受害者展示關懷。

有關行動詳情及查詢,請聯絡本會負責人孔繁強先生或鄒頌華小姐,電話:2300 1250。

—————————–
延伸閱讀:
Robert Fisk: A terrible thought occurs to me - that there will be another 9/11

Robert Fisk: Entire Lebanese family killed in Israeli attack on hospital

The Guardian: Aid lifeline broken after Israelis hit highway

停火﹗

Wednesday, August 2nd, 2006

高呼「反戰」總是被自認目光遠大者譏為傻瓜。他們雄圖偉略,認為就算血流成河也在所不計,一定要尋求長遠解決方案才可罷休。他只是沒有把心底話告訴你:為了成就大業,有些人總得犧牲。

看到Qana 的慘劇,沒有人不為之動容。如果你是基督徒的話,你可能會知道那兒據悉是耶穌第一次行神蹟的地方。若你記性好的話,大概你也會記得十年前,以軍為了剷除真主黨,展開「Operation Grapes of Wrath」,4月18日在該處「誤炸」聯合國難民營,造成百多名平民死亡。

中東歷史就是不斷的血腥循環,2006年7月30日,以軍亦為了剷除真主黨,炸毀一幢建築物,造成至少54名平民死亡,包括37名兒童。

以色列的口徑早已料到了,對傷亡「深表遺憾」,然後將一切責任推給真主黨:真主黨在那兒發射火箭,以軍事先已派發傳單警告平民遠離。言下之意是,警告了你不走,那就不關我事了。

以軍又說(見上段連結),大樓被擊中的時間是凌晨一時,但大樓卻是數小時後才倒塌的。以軍說得還小心,但已令不少支持以色列者引來為以軍開脫,認為是另有東西造成樓宇倒塌,不關以軍事。

這種論調是否似曾相識?不久前,以軍炮轟巴勒斯坦一個沙灘,造成多名平民喪生。以軍事後報告指,以軍沒錯是發過炮,但爆炸卻是哈馬斯在沙灘埋下地雷造成的。你我大概都會覺得荒謬絕頂,而人權組織亦反駁了以軍的說法。今次先不說真主黨是否在那兒埋了什麼爆炸品,是以軍用精確無誤的武器瞄準那幢建築物發炮是錯不了吧?你還要抵賴什麼?

慘劇發生後一日,以軍卻又改變了說法:以軍轟炸當日,Qana並沒有發射過火箭。而《國土報》引述以軍消息說,以軍在炮轟前發傳單是幾天前的事,並非周末。這也就是說,在南黎流離失所的難民到達Qana時並沒有人知會他們要撒走。而以軍亦表示,跟真主黨激戰時,留意到有平民躲在瓦礫下逃避炮火;而以軍亦沒法確保轟炸目標沒有平民。

以軍發傳單叫平民撤走只是假仁假義之舉。你以為南黎是香港嗎?你以為由南黎一條村落走到別處就像由旺角去銅鑼灣那麼容易嗎?道路早已被以軍以「切斷真主黨交通」為由炸毀,你叫人可以走到哪兒?以軍在Qana 慘劇發生後「皇恩大赧」,同意局部停止轟炸48小時,讓民眾離開。以軍若真的那麼關心平民死活,那就早應在向南黎投下第一枚炸彈前讓平民離開。

當然,以軍不會這樣做,若果以色列真是那麼仁慈,這場戰爭就不會打起來。以色列老是說是真主黨拿平民來做掩護,以軍沒有辦法。真主黨可惡大概毋須多談,但這是否可以為以軍開脫呢?Robert Fisk 接受 Democracy Now 訪問時便質疑這點。(他還質疑了以色列開戰理據,立論清晰有力,大家一定要看看。)比如說,我正安坐家中,但真主黨卻來到我家旁的停車場發射火箭炮,以軍明知那是一幢住宅大廈,但為了剷除真主黨,以軍還是朝住宅發炮了,而我也成為「反恐戰」中的 “collateral damage”,這樣道德嗎?(希望你不會覺得為「反恐戰」「壯烈犧牲」是無上光榮吧……)

或者你會說,以色列有權令國民免受火箭襲擊。但我也要告訴你,真主黨那些飛彈是以色列轟炸黎巴嫩後才開始飛過去的。而以色列的侵略戰 (對不起,我無法接受那是「自衛」)壓根兒毫無道理。真主黨擄走士兵,以軍竟要整個黎巴嫩負責,將整個黎巴嫩摧毀,這是什麼道理?

以色列希望剷除真主黨便可安枕無憂,先不說真主黨是否真的那麼容易剷除,但今場戰爭只在黎巴嫩播下仇恨的種子。人總是那麼善忘,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為了剷除巴解,結果便催生了真主黨。今日向以色列發射火箭炮的真主黨成員有多少就是當年目睹以軍入侵的兒童呢?

參考閱讀:

Robert Fisk: How can we stand by and allow this to go on? (《獨立報》近日將Robert Fisk的報道供免費閱讀,大家不容錯過)

Mitch Prothero: The “hiding among civilians” myth
(有不少報道都說真主黨用平民來掩護,但這篇報道卻質疑這個說法。)

Naomi Ragen: Cry to those who uses babies (以色列常見的「不關我事」邏輯)

The Lebanese Bloggers

3/8 補充
Jefferson Morley: The Qana Conspiracy Theory (Qana慘劇發生後,網絡便一直流傳陰謀論,其中一個我在上文已提過了。這篇綜合文章可讓你知道一個梗概。這些陰謀論大致是說 Qana 是真主黨自導自演的。戰爭,資訊戰真是少不了﹗)

梁文道:只有濫殺,沒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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