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 for May, 2006

我只想喝一口乾淨的水:Paradise Now (2005)

放假就是還稿債的時間。

Paradise Now (2005) (港譯:立見天國) 因為描述兩個巴勒斯坦人肉炸彈Khalid及Said的24小時經歷而成為話題。當看見連線已經收錄了那麼多筆記時,好像已經沒有甚麼好寫。我唯有效法公園仔,人寫「斷背山」,他就談豆和湯

Paradise Now 早陣子因為獲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而引起是是非非,有人認為這齣電影歌頌人肉炸彈,不應該獲最佳外語片提名,理由是電影最後沒有呈現自殺式炸彈襲擊造成的禍害。爆炸會造成什麼後果大家只要看看新聞都會知道吧?但新聞片從來沒有(或甚少)這些人肉彈的故事。每提到人肉彈,一定會跟伊斯蘭扯上關係。那些「天堂處女」說之所以那麼有市場,我懷疑因為不想正視巴勒斯坦問題,把他們塑造成瘋子就最方便。

Paradise Now其實是十分四平八穩的電影。導演處理這個敏感題材可謂小心翼翼。甚麼歌頌人肉彈的批評實在無中生有。反之,我們卻看見導演不時在嘲諷「烈士」。當Khaled拍攝錄影帶慷慨陳詞之際,武裝組織的頭子卻一邊吃着東西,一邊像是欣賞甚麼娛樂節目似的。(後來我們知道,這些死士連同叛徒的錄影帶的確是「娛樂節目」:有帶出租﹗)本來莊嚴的告別式突然顯得十分滑稽。最後,Khaled也放棄八股式慷慨陳詞,改為告訴媽媽哪兒買濾水器最便宜﹗「恐怖份子」也是人,他們只不過想不再喝要過濾的水,尋回人的尊嚴而已。

整齣電影就是拿水來側寫巴勒斯坦人的生活。Said的弟弟問媽媽從哪裏弄來的濾水器,水突然好喝了那麼多;Said神不守舎坐計程車,司機也是跟他聊食水的問題。當喝一口乾淨水也不能的時候,巴勒斯坦人的生活如何艱苦也就可想而知。(以色列一直掠奪巴勒斯坦地區的水源,正興建的隔離牆亦把很多水源都劃歸以色列。)

導演前作Rana’s wedding (2002) (港譯:疾走新娘)年前香港國際電影節也有放映,技巧可能不如Paradise Now「成熟」,但卻更得我歡心,故事只是一個巴勒斯坦少女如何衝破重重障礙(這可不是隱喻)結婚。沒有人肉彈這樣受爭議的題材,導演似乎更能揮灑自如。不過我最喜歡的巴勒斯坦電影還是年前也在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過的Divine Intervention (2002) (港譯:天降女忍者):現實的亂局,換個角度看其實真是荒謬得很。

延伸閱讀:
電影:
BBC: The making of Paradise Now
BBC: Interview with the director, Hany Abu-Assad

水:
New Scientist: Israel lays claim to Palestine’s water
Jad Issac: The Palestinian Water Crisis
The Palestinian Water for Life Campaign

請不要糟蹋Cole Porter

明知不好看,但還是看了。結果不出所料。若是一般爛片,看完怨句倒楣便算了,但這齣De-lovely (港譯:譜出愛戀曲)拍的是Cole Porter,那就不能原諒了。
對我這個老片迷來說,電影的場景、服飾以至音樂編排都不合格,三、四十年代?別開玩笑好不好?當然你會說那是歌舞片嘛,毋須太認真。但這部片既然是Cole Porter 的傳記片,歷史自然得講究一下。
Cole Porter的生平並非首次搬上銀幕,1946年華納也拍過一齣,名為Night and Day,由Cary Grant飾演Cole Porter。當時Cole Porter夫婦尚在生,電影有多少真實也可以料到。電影亦穿插了不少Cole Porter的歌曲,但歌舞片向來不是華納強項,因而也蒼白得很。不過,跟De-lovely相比,那至少是正牌四十年代。Cary Grant雖然不是Cole Porter,但至少他是Cary Grant。
De-lovely較為優勝的地方便是可以老實地說Cole Porter是同性戀者,不過電影仍然走大眾化路線,以Cole Porter夫妻之愛來作主題,那就無疑很困難了,出來的效果亦不討好。劇本人物刻劃無力,觀眾看不到兩人關係除了友愛及生意關係外還有甚麼,更加看不出Linda如何是Cole Porter 的繆斯。
只能說這部電影太過雄心壯志,既想拍Cole Porter傳記片,又想向Cole Porter的音樂致敬。電影找來一班年輕歌手穿插作表演,算了,我也無謂指出那些歌曲出現時序有問題。但那些歌手的唱腔以至造型都不屬那個時代的,那就很古怪了。我想,找一班年青歌手向Cole Porter致敬是不錯的主意,至少可讓新一代認識這些歷久不衰的老歌。可能是我老土吧,但那些歌手的演譯大部份都不合格。尤其是Sheryl Crow的 “Begin the Beguine”實在叫人毛骨悚然。一聽我便想叫救命:請不要這樣對待好歌行不行?

看完電影,我快快拿出 Ella Fitzgerald的Cole Porter Songbook出來,洗滌一下我的耳朵。聽Cole Porter,我還是喜歡聽Fred Astaire, Ella Fitzgerald, Judy Garland, Frank Sinatra, Bing Crosby等人的演譯。對,我是一個老餅。(我其實很慶幸電影沒有安排演員扮演這些歌手。)

最後也來一首Cole Porter,Bing Crosby跟Andrews Sisters的 Don’t fence Me In。歌詞、旋律以至Bing 的聲音渾然天成,叫人一聽心情頓即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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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仙密碼

別誤會,坊間並無《黃大仙密碼》一書。去年跟損友吃飯,席間談及《達文西密碼》,當時只有團長 (不用click啦,此君已很久沒有update)看過小說,他點評一番後建議寫一本《黃大仙密碼》,講述黃大仙廟一名廟祝離奇被殺,屍體旁邊竹簽四散,原來簽文隱藏驚世秘密……

我不知道香港報章是否收了「達文西密碼」巨額廣告費,也許其實這是陰謀,連日來舖天蓋地的報道只是想令大家生厭,不會入場看。至少我是這樣。

沒有看過小說其實也不應說三道四,只是情節實在老土得很,一直提不起勁看。我不介意你玩歷史,但玩歷史也有高低手之別。艾可 (Umberto Eco) 的《傳科擺》(Foucault’s Pendulum)玩歷史便玩得很出神入化了。耶穌沒有死在十字架上?而且還有結婚生子?老天,這些可是我小時在《香港商報》國際花絮版(好像叫「世界之大」版?忘了。)就看過的「情節」。至於想挑戰教會嘛,嚴肅點可以看《基督最後的誘惑》(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我指小說);嘻笑怒罵的就要看 Life of Brian。(老實說,我不相信丹布朗想挑戰宗教,跟《受難曲》一樣,他只是想發「耶穌財」。)

宗教人士對此書的反應也是叫我呵欠連連。只是一本通俗小說而已,何必如此鳴鼓而攻之?若真有教徒看了該書動搖了信仰,此等「迷途羔羊」不要也罷。至於不信者本已不信,此書作用甚微。

想來,吾友團長構想的《黃大仙密碼》可是個不錯主意。「黃大仙靈簽」的簽文往往看得我津津有味,相信必大有發揮空間,然後再加插些道教傳說、政治陰謀,想情節應不遜於《達文西密碼》。何況此舉必定可增加黃大仙廟的世界知名度,促進香港旅遊業。為了完成振興香港旅遊業的大計,此書場景絕不能只限於黃大仙廟,最好多加幾個景點。有心人,動筆吧。

餘韻

上文談The Band Wagon,顧着說該電影的歌舞如何優美,卻竟然沒有提到作曲者、編舞者的名字。The Band Wagon 的歌曲都是出自Howard Dietz 及 Arthur Schwartz之手,都是早年寫的,電影可謂將歌曲發揚光大,尤其是那首 That’s Entertainment,差不多變了美高梅(MGM)的主題曲。1974年,MGM已面目全非,為慶祝50周年找來從前旗下的巨星回顧MGM歌舞片,該齣電影便喚作 That’s Entertainment。兩年後MGM再接再勵,還找來Gene Kelly和Fred Astaire當主持。兩位老人家在片末也是唱這支歌。至於編舞則是百老匯享負盛名的 Michael Kidd。

想若能讓大家聽聽電影音樂是不錯的主意,所以特地從DVD 擷取一小節音樂,那便是我上次提及的 Dancing in the Dark,希望大家喜歡。(這樣一弄可花了我兩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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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界的讚歌—The Band Wagon (1953)

fred astaire
Let’s Put on a Show!
The Band Wagon 甫一開場便拿Fred Astaire的標誌開玩笑,過氣歌舞片巨星Tony Hunter (Fred Astaire)離開荷里活,他在電影使用過的禮帽被拿來拍賣,五元也沒人要。故事便隨着Tony 應老友Lester (Oscar Levant) 及Lily (Nanette Fabray) 之邀前往百老匯發展展開。Lester 及Lily 是編劇作曲夫妻檔,兩人寫了劇本由Tony主演。他們找來多才多藝的Jeffrey Cordova (Jack Buchannan)執導。Jeffrey雄心壯志,但卻把原來的劇本改得面目全非,決意製作一齣現代版「浮士德」,並要Tony改變形象。他邀得芭蕾舞新星Gabrielle Gerard (Cyd Charisse)擔任女主角。排練遇上重重波折,最大的麻煩莫過於男女主角不咬弦…….

故事主線仍是歌舞片經常出現的”let’s put on a show”。這種主題之所以經常出現,是因為可以解決如何將歌舞跟劇情融合的問題。只要一說,「現在是舞台演出」,便可以將所有百老匯歌舞、雜劇 (vaudeville)搬上去,不用理會劇情。不過The Band Wagon卻不是一般的 “let’s put on a show” 的故事。我們還是可以看見舞台上的表演,但電影中大部份歌舞都有推進劇情之用,而且劇情也絕不馬虎了事,將演藝生涯的悲喜用輕鬆的手法道出,是對演藝事業的頌讚。

dancing in the dark
Dancing in the Dark
本片導演是Vincente Minnelli,他向來對佈景設計、顏色配搭很是講究,但這又不代表會忽略演員。就拿我最喜歡的一幕Dancing in the Dark來說吧。Tony跟Gaby 本來互相欣賞,但一見面卻因為Gaby一句「我從小就是你的影迷了﹗」惹怒了本身已不太自信的Tony。導演要求Tony「突破」,令他害怕;同時又埋怨導演太重視女主角,又刪減他的戲份,結果一怒之下拂袖而去。Gaby找上門和解,兩人冰釋前嫌,但亦想知道究竟兩人能否共舞。兩人隨意走到中央公園,在沒有導演或編舞的情況下起舞。Minnelli的處理一流,觀眾雖然知道兩人會跳舞,但究竟何時?中央公園有不少男女在跳舞,但他們只是默默走過,好像在思索什麼。到走到幽靜處時,冷不提防Gaby便優雅地來過大轉身,Tony遲疑半响立即作反應。兩人先是探索,思量怎樣回應對方的舞步。但很快便渾然忘我,合拍非常。在音樂Dancing in the Dark的襯托下,只消一支舞,大家便知道正有排演的音樂劇有救了,而兩人的愛火也開始燃燒。

這只是我最喜歡的一幕而已,其實整部電影的歌舞編排都十分出色。如Tony甫到紐約在火車站唱的By Myself,便很能配合他的心境。當然更少不得本片的主題:That’s Entertainment! 但歌舞最好還是自己親身看,用文字描述終究也只是瞎人摸象。

finale
That’s Entertainment!
“There is no difference between the magic rhythms of Bill Shakespeare’s immortal verse, and the magic rhythms of Bill Robinson’s immortal feet.” -Jeff Cordova
Jeff 是一個既能演伊底帕斯王,又能演雜劇的全能藝人。伊底帕斯王?Tony首次看見他時便質疑這樣的人能否執導他的音樂劇。很多人對藝術總是嚴守「雅俗之分」,莎士比亞、希臘悲劇是「嚴肅文學」,是「雅」;百老匯音樂劇則是「俗」,雜劇更難登大雅之堂。但我們卻似乎忘記了,莎士比亞寫劇本是為了什麼?是供人家做文學研究嗎?Jeff極力遊說Tony不要先入為主,覺得不能演「浮士德」這類「嚴肅戲劇」,莎士比亞、希臘悲劇、百老匯音樂劇全皆是娛樂:That’s Entertainment! 舞台上沒有什麼不可以。

現代版「浮士德」失敗,Jeff 很大方地讓Tony 掌舵,改成大家都滿意的演出。一齣舞台劇要成功,關鍵除了是導演外,也是全體演員以及一眾幕後工作人員的努力。導演一股幹勁,卻忘了照顧演員的需要也犯了大忌。演出最後回歸到普通音樂劇模式,大家演得開心之餘也因而取得成功。沒有突破?不,Tony也主演了一個充滿時代感的The Girl Hunt (見下圖),這對老是燕尾服高禮帽的Fred Astaire 而言也是一項突破吧。

你會說,電影一定美化了演藝事業。但我卻寧願看美化,也不想看揭黑幕的電影。畢竟,人還需要有夢。

girl hu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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