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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March, 2006 in
信手拈來.
團長煞有介事給我傳來一段新聞,說曾經居於英國首相府八年的貓兒死了。我說前天多份中文報章都有報道,但沒有看。不看是因為看見可憐的貓兒被貝理雅夫人「挾持」拍照,不由得暗罵:政客宣傳連貓也不放過。看團長給我傳來的新聞,貓兒的名字 “Humphrey”立即引起我注意,而且收養牠的又是戴卓爾夫人,便立即問團長跟Yes, Minister是否有關。
其實這便是團長給我看的原因。團長以一向敏捷的身手再傳來另一段報道,證明貓兒果然是以Sir Humphrey命名:
The black-and-white stray wandered into Downing Street in 1989 when it was occupied by then-Prime Minister Margaret Thatcher. He was named in honor of Sir Humphrey Appleby, the Machiavellian civil servant in the sitcom “Yes, Minister.”
還是《泰晤士報》的報道較有趣:Political world mourns a killer named Humphrey。
1997年貝理雅搬進首相府前夕,已有傳言指Humphrey會被迫走,因貝理雅夫人討厭貓云云,為了證明首相夫人並不討厭貓,首相府便安排首相夫人「挾持」Humphrey拍了一系列公關相片,但仍未消除公眾疑慮。果然不久Humphrey便消失了,事件成為貝理雅上台後首個「政治危機」,累得首相府連忙澄清,指Humphrey是基於健康理由「退休」,並安排記者前往探望Humphrey。Humphrey退休後繼續備受英國人關注,曾經多次誤傳死訊。一隻貓的去向可以引起全國關注,果然不愧Humphrey之名。
小題大做?也許吧。但畢竟貓比政客好看得多。適逢《經濟學人》呼籲貝理雅退下來,想若他真的離開首相府,肯定不會如Humphrey般叫人懷念。
Telegraph (15/3/2005) : Humphrey…the Downing Street Doss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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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March, 2006 in
放眼天下.
法國學潮鬧得熱哄哄,甚至連身在巴黎宣傳《本能2》的莎朗史東也表態支持學生。(想看莎朗史東的話可到France3 網站收看,不過是法語配音。)這場學潮/工潮/社會危機/政治危機大概不會那麼快過去,也來隨便談談吧。
法國總理德維爾潘一月時推出《首次僱用合約》(Contrat première embauche, CPE),傳媒提及時總是強調這份合約容許僱主頭兩年內無理解僱26歲以下僱員。聽上去好像很可惡,但傳媒卻鮮有提及法國原來的勞工合約如何僵化以及CPE保障僱員的措施。(3月20日《信報》社評說得比較詳細,可參考。)
要補充一點的是,今次推出的CPE內容其實並不新鮮。去年德維爾潘推出的CNE (contrat nouvelle embauche )內容便跟CPE大致相同,但卻只針對20名僱員以下的企業,亦不限於26歲以下僱員。這類合約其實旨在簡化炒人程序,令僱主放膽請人。CNE亦遭工會反對,但CNE引起的爭議比今次CPE可謂小巫見大巫了。不過CNE才實行不過半年,德維爾潘便再度出擊,更衝着學生而來,德維爾潘也真是太急進了。
學生一向不喜歡右派,過往法國右派政府推出什麼改革都會遇到學生強烈反對,現任總統希拉克1986年任總理時便已領教過學生力量。所以上星期《費加羅報》一篇文章便陰謀論一番,認為希拉克及薩爾科齊明知CPE一出必定群情洶湧,故意推德維爾潘上前當炮灰,藉以剷除明年總統大選一名對手云云。
薩爾科齊的手段向來高明。去年巴黎市郊騷動他出言不遜火上加油,當時有人預計事件會損害他的政途,但時間證明他依舊絲毫無損。今次儘管他仍對德維爾潘表示支持,但卻相當小心翼翼,明顯跟德維爾潘保持距離。至於社會黨想藉此撈取政治本錢就更加不用說了。
法國以外的傳媒一般都傾向認為學生今次反對CPE是害怕失去就業保障,但法國傳媒則較從原則上着眼,認為CPE之所以不可接受是因為新勞工法只針對26歲以下者並不公平。有評論指出,法國社會是分作兩層,一面是已拿穩鐵飯碗的打工仔,一面則是未能投身勞動市場或就業不足者。CPE卻只針對就業市場以外的人,根本未能解決勞動市場僵化的癥結。
今次學潮較惹人注目的,是除了全國超過一半大學被佔據外(實質數字人言人殊),便是有中學生參與。周一晚教育部表示全國有313間中學停課,佔全國7%(中學生學生會組織提供的數字更高達25%)。有些大學生更表示自一月以來便只上過數周課而已。抗議政府是否一定要阻礙學校運作?反對CPE跟上課應該沒有衝突吧﹗
現在距離3月28日全國大罷工還有一星期;德維爾潘再三強調不會撤回CPE,但承諾可以修改;一名示威者據稱周六晚被打至重傷昏迷……風波看來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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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March, 2006 in
歐洲電影 and 電影筆記.
上星期看見Mrs. Henderson Presents (港譯:「歌舞廳最後一夜」)的海報,難得Dame Judi Dench不是飾演鄰屋老婦或人家的祖母、姑媽,又或007的M.,而是第一女主角,再加上又是三四十年代歌舞,所以便決定一上畫便去看。
就是這樣,我渡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電影開首的credit很有心思亦很有氣派,配以屬於那個時代的音樂、片段及動畫,已看得我有拍掌的衝動。貫穿整部電影的配樂及歌曲很優美,完全將時代氛圍重現。
故事據說是真人真事改編。上世紀30年代,有錢太太 Mrs. Henderson喪夫後為尋找寄託,便買下一間劇院The Windmill Theatre,聘請Vivian Van Damm為經理人,兩人一見面便如貼錯門神,處處針鋒相對。風車劇院開創全日演出先河,初時的確大受歡迎,但其他劇院也紛紛仿傚,令風車劇院生意一落千丈。Mrs. Henderson大膽獻計,建議參考法國歌舞做法,以裸女作招徠。Mrs. Henderson說服了 Lord Cromer,獲准可以裸女演出,但只能作人肉佈景版,不可以活動。Van Damm本來一心尋找完美的英國乳頭,經Mrs. Henderson提點,才把目光放得大一點,轉而尋找絕色英國美女。經Van Damm苦心經營,風車女郎一炮而紅。
兩個老頑童、一對活寶貝
看電影海報時我沒有注意男主角是誰,進場後才發現是Bob Hoskins,更叫我喜出望外。早前看過Dennis Porter 1978年的電視劇 Pennies from Heaven,對Bob Hoskins的演出印象難忘。他更是本片的監製。他跟Dame Judi這對鬥氣冤家看得觀眾大樂。鬥氣冤家永遠都比卿卿我我好看,而且劇本對白生鬼。Dame Judi的演出實在無話可說,除了風趣幽默外,亦帶出角色的深度。電影一開始觀眾已知道Mrs. Henderson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丈夫喪禮後,她到河上大哭一場後回家招待客人,還跟朋友說:「當寡婦真悶,天天都要對人笑。」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到她建議用裸女表演時,彷彿就是一個老頑童想出新玩意般,大家都不知道這「低級」玩意背後卻是一段傷心往事。二戰爆發,她亦像一般名流太太般出錢支持國家;到她自作聰明撮合帥兵哥及風車女郎Maureen (Kelly Reilly,一位值得注意的新秀),間接害死了Maureen後,眾人更一致認為她只是個不懂世事的有錢太太。最後大家當然都知道誤會了她。
We never closed / we never clothed
到了二次大戰,希特拉空襲倫敦,風車劇院是唯一沒有關門的劇院,不管空襲如何猛烈,the show must go on,彷彿就告訴希特拉:你炸吧,我們還是繼續跳舞﹗為的是要顯示倫敦人的勇氣,也要為上戰場的兵哥提供娛樂。最後政府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防止裸女擾亂軍心)勒令風車劇院關門,Mrs. Henderson到場慷慨陳詞,成功爭取劇院重開,而 “we never closed” 亦成為風車劇院的金漆招牌。風車劇院並沒有最後一夜。
風車劇院的 “we never closed” 曾被人戲謔為 “we never clothed”。究竟裸體有甚麼大不了?Mrs. Henderson跟Lord Cromer 的一段對話便可見同是一個身體,在Mrs. Henderson口中沒有忌諱,但Lord Cromer 卻左閃右避。Lord Cromer想知道怎樣遮掩台上裸女的陰部,但一來屢遭Mrs. Henderson打岔,二來又說不出口。到Mrs. Henderson搞清他想說什麼時,肆無忌憚地說:「Oh, you mean pussy!」風車劇院的裸女其實只不過光站着,又沒有擺出什麼淫穢動作,如Mrs. Henderson說,就跟美術館的畫沒有分別。淫穢與否,其實只不過存乎一心。我們何時才懂得把裸體與色情分開呢?(起碼還在為乳頭打格仔的香港人便做不到了。)
這篇是積壓了多月的舊文,因為一些細節遲遲未能完稿。碰巧前南斯拉夫總統米洛舍維奇在國際法庭受審期間死亡,又引起大家對這類國際法庭的關注,因此不妨借電影來回顧一下國際法庭的原型。
二戰結束,戰勝國在紐倫堡設立法庭審訊納粹份子,其中第三場審判的被告乃是納粹政權下的司法人員,當中涉 及的法律問題及道德問題都相當發人深省。
電影本事
電影Judgment of Nuremberg便是根據是次審訊改編而成,由Stany Kremer執導,演員陣容可謂星光熠熠。四名納粹司法人員被控將納粹暴行合法化,當中包括德高望重的法官Ernest Janning(Burt Lancaster)。檢察官Col. Tad Lawson (Richard Widmark)參與過解放集中營,對納粹深惡痛絕,誓要將四人重判。辯護律師Hans Rolfe (Maximilian Schell)敬仰Janning為人,認為若他入獄會是德國的奇恥大辱。審訊展開,雙方唇槍舌劍,主審法官Dan Haywood (Spencer Tracy)一邊廂在法庭內聽着雙方辯論,另一邊廂在紐倫堡街頭靜觀一切。他跟納粹軍官遺孀Mrs. Bertholt (Marlene Dietrich)交往,聆聽她的觀點。
電影集中在兩宗案件,首宗案件涉及納粹強迫為政敵絕育的措施。控方證人是當年因父親是共產黨員而遭強行絕育的Rudolph Petersen (Montgomery Clift)。辯方律師指出基於社會考慮而為某些人強行絕育並不罕見,至少美國一個州便有類似法例。他進一步運用當年納粹法庭用以判斷人是否低智商 的問題證明Petersen之所以被閹割並非因為共產黨家庭背景,而是他精神有問題。Petersen在 證人席上極力否認自己有問題,並指自己被閹割前並非如此。
第二宗案件便是直接跟Ernst Janning有關的Feldenstein案。納粹德國為了保持種族純正,嚴禁猶太人跟德國人發生肉體關係。猶太老翁 Feldenstein被控跟德國少女Irene Hoffman (Judy Garland) 有染,儘管二人極力否認,但結果Feldenstein被判死刑,Hoffman則被判入獄兩年。Hoffman上庭作證,辯方律師重施故技,咄咄逼人,力證二人有染,以示Ernst Janning只是依法判決而已。當Hoffman崩潰之際,一直默然無語的Ernst Janning卻站起來厲聲指責辯護律師,並坦承未開審前已決定判Feldenstein有罪,原因是納粹黨要借此案殺一儆百。
這時局勢有變,蘇聯封鎖柏林,美國為了爭取德國人支持以抵抗共產黨進一步染指歐洲,便以不同渠道向法官及檢察官暗示要從輕發落,但最後法官沒有理會這些干擾,將四名被告判處終生監禁。
法律還是道德判決?
電 影的道德信息很明確,惟卻沒有將此案涉及的法律問題一一交代。辯方律師從法律角度辯護,力指這些司法人員只是執行既有的法律而已;而兩名法官討論案情時亦 有指出當中涉及的法律問題,如國際法,罰不溯及既往原則(ex poste facto principle),但主審法官卻沒有理會,只是着眼於納粹的受害者,認為那些司法人員需要為納粹暴行負責。電影不是法律教科書,當然不可能將當中涉及 的問題一一交代;可是完全不理會法律觀點卻未免把問題危險地簡化了。
電影最後安排Janning坦承審判不公,可以說是解決了很多問題,也使得法官的判決十分合理:因為Janning的確犧牲了法治精神來迎合納粹。但假如他真是公正地依法判Feldenstein有罪呢?我們現在看那條法律可能會說那是不義之法。惟過去很多法律在今天觀點看起來往往是不義的,例如美國上個世 紀初便有法例禁止黑人跟白人通婚。當社會進步而取消有關法律時,我們可以指從前的人「非法」而加以追究嗎?
更何況,單從電影描述的兩宗案件看來,我們並不能看出司法人員如何將納粹暴行合法化。美國檢察官在庭上放映集中營影象,純粹只是訴諸情感。集中營跟那四名司法人員有甚麼關係?電影並沒有解釋。主審法官離開德國前跟Janning見面,Janning表示他們對集中營一無所知,他只淡然地說:「當你將第一個無辜者送入獄時,你便應該料到有這樣的結果。」聽上去的確擲地有聲,但仔細想一下便很有問題。因為按照法官的邏輯,不單只那四名司法人員都有罪,連所有德國人都有罪,因為他們都默許納粹逮捕猶太人。如果是作道德判斷我們大可以這樣說,但以之為法律責任恐怕是有問題的。
成王敗寇?
在紐倫堡開設的軍事法庭,除了1945年10月開始審訊德國納粹頭號戰犯由國際軍事法庭(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主持外,1946年10月之後的十二場審訊都由美國的軍事法庭負責。雖說該法庭由國際軍事法庭授權,但仍然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又想到現在 美國仍然堅決反對成立國際法院,(即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 我們平時聽到的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只處理國與國之間的糾紛;而International Criminal Tribunal屬臨時性質,只是針對某件事件,如南斯拉夫及盧旺達的種族清洗,而成立。但International Criminal Court則是常設的,任何人都可到那兒告狀。)甚至威迫其他國家簽訂協議,答應不會將美國公民告到國際法院。美國聲稱自己向來以行動保護人權,紐倫堡審訊便常常被拿來作例子,因此毋須國際法院多此一舉。國際間的所謂正義似乎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決 定。試想想若美英入侵伊拉克之戰失敗,今天在伊拉克受審的便是小布殊和貝理雅,而不是薩達姆了。世事很少像納粹暴行般黑白分明,況且紐倫堡審訊中的「司法人員審訊」也顯示了箇中問題並不是如此簡單。各國實在有需要為國際審訊定下法則,否則所謂國際公義只會淪為成王敗寇的遊戲而己。
延伸閱讀:
Michael Asimow: Judges Judging Judges—Judgment at Nuremberg
The Nuremberg Trials: The Justice Trial
Harvard Law School: Nuremberg Trials Project
The Economist (9/3/2006): Bringing the wicked to the d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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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March, 2006 in
電影筆記.
等了Véronique十年,今天放假,立即前往百老匯電影中心把她帶回家。單拿着盒子已令我高興/感動不已,思緒不覺回到十年前的大華戲院。
電影《兩生花》(La Double Vie de Véronique) 於1991年推出,但我卻一直等到1996年才跟她初次邂逅。那倒是十分偶然,有天不知怎的收到泛亞的宣傳小冊子(那可能是唯一次收到有意義的宣傳郵件),得知有個名為「六月奇緣—奇斯洛夫斯基紀念特輯」,會播放《藍白紅三部曲》、《兩生花》、《十誡》中的「情誡」、「殺誡」;時間是星期天早上,地點為大華戲院。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誰是奇斯洛夫斯基,看了電影簡介後覺得蠻有意思,於是便買了五場戲票。
第一齣放映的是《藍》,當時完全給電影的音樂、沉鬱的氣氛懾住了。跟着每個星期天看完電影後都要沉思好一陣子;有些信息當時不能一下子領會過來,但幾年後再看卻每每令我驚訝於奇氏對人生的觀察入微。《兩生花》是最後登場的,一看完便立即跑去找電影原聲大碟,我還記得售價是145元,這個價錢對一名中學生來說是非常昂貴;但我還是買了,整天都放來聽—這樣優美的音樂,145元實在超值。
說那次放映是生命的轉捩點或者有點誇張,但我卻是因為那幾齣作品完全愛上電影:原來電影可以是這樣的﹗自從那年起我便成為藝術中心林百欣電影院的常客,陸續認識了安東尼奧尼、柏索里尼、伊力盧馬、杜魯福、阿倫雷奈等響噹噹的名字。
但看了那麼多電影,心目中的大師還是偶然遇上的奇斯洛夫斯基。
如果我當年沒有收到泛亞的宣傳郵件……
後記:有關《兩生花》DVD詳細資訊,請參看以下兩篇文章:
家明絮語:試碟報告(二):《兩生花》
DVDBeaver: DVD Review: 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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