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blished on
29 April, 2005 in
何處望神州.
連戰以國民黨主席身份訪問大陸,所受之禮遇媲美一國之元首,連主席儘管做不成中華民國總統,此行卻讓他大過元首癮。深信連主席此行必對中共留下甚好印象。
中共禮遇連戰之舉是否似曾相識?此乃一貫中共的統戰技倆,當年用於香港可謂神乎其技:不跟香港的主流民意領袖打交道,港英政府更不用說;而轉而提拔一批 「精英」(如梁振英之流),委予「民意代表」之大任。但台灣可不跟香港一樣幼稚,而且人家的陳水扁可是台灣人選出來的。中共要重施故技,恐怕絕不容易。
香 港傳媒對連主席之行一片頌揚之聲,以為國共兩黨結束半個世紀以來的敵視,終於化干戈為玉帛,言歸於好,實在是一件大事云云。殊不知,國民黨早已今非昔 比,一個沒有政權的政黨豈可跟中共相提並論?更不要說將之名為「國共和談」了。若連主席是以中華民國總統身份會見胡錦濤,則又作別論。
胡連握手,與其說是「歷史性一刻」,倒不如說是中共統戰又一鉅獻。
Published on
29 April, 2005 in
信手拈來 and 電影筆記.
今日《衛報》(The Guardian)刊載了高達的訪問:雖然答案如常簡潔,但高達依舊火氣十足,語不驚人死不休;值得一看。
Published on
25 April, 2005 in
歐洲電影 and 電影筆記.
Directed by: Alain Corneau
Starring: Sylvie Testud, Sergi Lopez, Camille Gauthier
七年前的德國電影《無聲曲》令我一度誤以為Sylvie Testud是德國演員,後來法國電影中又見到她的蹤影,不禁納罕:怎麼法語也那麼流利,方才知 道她是法國人。Sylvie Testud總是扮演神神化化的角色,奇怪遭遇叫人拍案叫絕:Stupeur et tremblement (Fear and Trembling, 本片導演Alain Corneau的前作) 飾演一名到日本工作的比利時人,日本的工作文化叫她彷如置身地獄;Filles Uniques 飾演一名專門偷鞋的小混混,閒時愛躲進乾衣機中焗桑拿,但卻又跟女法官結成好友;今年電影節的 Demain on déménage 中,她跟母親一塊住在雜物傢私堆積如山的家中,埋首寫色情小說,並碰到形形色色的怪人……
剛看完 Demain on déménage 第二天便看 Les mots bleus,看之前已知道Sylvie Testud飾演一名單親母親。老實說,我對Sylvie Testud能否說服我實在有點懷疑,因為她「童心未泯」的形象實在太根深柢固。但電影開始後不久這些疑慮已一掃而空:Sylvie Testud真棒﹗飾演聾啞學校老師Vincent的Sergi Lopez也是;兩人都能把畏懼表現出來。當然不能不提飾演Anna的Camille Gauthier:整齣電影都悶聲不響但卻是心水最清的一個,你只消看看她的眼睛……
電影的主題是關於溝通和恐懼;這兩個主題緊緊扣 在一起,因為人類其中一個恐懼便是溝通無門。而消除恐懼的最佳途徑找一個傾訴對象,就像惡夢中驚醒的孩子總是撲進母親懷裏一樣。電影將兩個成年人與一個孩子放在一起,藉以對比孩子跟成年人的恐懼。電影中的Anna不知何故不肯開口說話,顯然就是兩個主題的體現。電影開始後不久,我們便看見Anna從惡夢中 醒來,撲進母親懷中;Clara給她安慰一下便安然入睡。孩子可以這樣消除恐懼,但成年人呢?Vincent 跟Anna以手語交談,談及恐懼;Vincent 告訴她成年人的恐懼也多得是——而這句話實是向站在一旁偷「聽」的Clara說的。
電 影兩位主角Clara與Vincent 都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Clara 的祖母在跟她說故事時突然中風,她一面對祖母的死感到內疚,一方面又認定祖母的死跟文字有關,因此拒絕認字。她一天發現同居男友的日記,便小心翼翼將所有 字一個一個塗掉:大概是感到被出賣罷。男友動怒也是自然反應,Clara告訴他有身孕,男友給她一張支票叫她打掉,Clara 拒絕,二人分道揚鑣。她既不信任文字,也不信任別人,只有跟女兒相依為命。Vincent的父親是火車司機,為了保住飯碗而隱瞞日益嚴重的眼疾,結果開車撞死了一家四口,Vincent自此一天到晚恐怕自己的視力也跟父親一樣,也不能忘記被父 親開車撞死的孩子。他在聾啞學校教書,對學生關懷備至,既是贖罪也是為生命尋找寄託。但過去依然令他不能完全放開心靈:他依舊藏着幾幅他根本不需要的眼鏡。當Clara 帶着女兒到聾啞學校時,Vincent便知道眼前人是唯一可以將他從過去拯救出來的人。Anna便成為二人溝通的橋樑:或者說是「磨心」會較為貼切。 Vincent不單只要令Anna 說話,也希望她的母親能說話。
Clara既希望女兒開口說話,但又恐怕她真的開口說話:因為那意味着世上唯一可依靠的人也不再需要她。她愛Vincent,也知道Vincent 愛她,但愛的力量卻鬥不過對愛的恐懼。Clara的反應可能太誇張,但這畏懼卻是很真實的。
Clara 不識字,似乎便是不能溝通的癥結所在;但Anna的例子卻告訴兩個有溝通困難的成年人,語言文字還不是溝通的條件。Anna不肯開口說話,但卻 無礙她跟別人溝通,甚至跟萬物溝通。而且不說話往往反而更能洞悉身邊的人和事。電影常常引導我們看看Anna那一雙大眼睛,彷彿那便是解決一切世間煩惱的 秘密。我們看到Anna在Vincent的循循善誘下克服對說話的恐懼,或者要克服恐懼,開放自己,還得需要有小孩的心靈。
Published on
20 April, 2005 in
何處望神州.
星期六晚上看有線新聞,眼見上海的反日示威素質之差,叫我對這聲勢浩大的反日浪潮不得不重新評估。近日又特別留意中共高層的言論:温家寶在印度還義正辭嚴,中日兩國外長會面時拒絕握手,發展到今天已有軟化跡象;兩天前還堅持中國群眾的野蠻行為沒有錯的李星,到今天已呼籲群眾要以大局為重,勿參加未經批准的遊行,還特別將講話製成光碟派給日本傳媒…….你便知道這場戲要落幕了。愛面子的中共當然要找下臺楷,也要安撫群眾:新華社發新聞稿說日本外長道歉,日本說沒有。(我也相信沒有:你不保護我的使館,容許群眾大肆破壞;群眾大喊種族主義的口號,還要我道歉?)
中共今次從日 本身上到底得了甚麼好處,不是我們可以知道的。可能是共同開發東海油田罷,兩國談了多年也談不攏;也可能一點好處也得不到,因為這次「玩大 了」,日本大可以拒絕給中國經濟援助。(對,「愛國群眾」不知道中國還在跟日本要錢嗎?)這裡也不想分析中日關係的走向,只是隨意談談是次反日浪潮。
上 海的示威令我深信「愛國群眾」根本不知發生甚麼事,只是難得可以名正言順上街,便去熱鬧,順到渲洩一下情緒。(日本跟美國一向都是合法的「出氣袋」。) 情況跟足球流氓沒有兩樣。參與遊行的大部份是年青人,問他們為甚麼要遊行,答案不外乎是「日本鬼子太可惡,竄改侵華歷史」。今次事件的表面導火線是那本採 用率只有百之一的扶桑社歷史教科書。據說那本書既不提慰安婦又對南京大屠殺含糊其辭。右翼史觀當然要被聲討,但是不是要如此無限上綱,把所有日本人都牽涉 在內?情況有如因為德國的光頭黨發表種族主義言論,而要找德國人算帳似的。這類比可能不太妥貼,因為德國政府絕不容忍為納粹翻案的言論,但日本政客公然宣 揚右翼觀點的卻是司空見慣的事。日本侵略歷史的問題是極須盡快解決的,這樣每四年鬧一鬧總不是辨法。但我實在懷疑中共是不是真的希望跟日本解決歷史問題, 歷史問題是中共的皇牌武器,解決歷史問題?那豈不是自廢武功?中國人的想法其實十分幼稚:我就是要你道歉。但這並非道不道歉那麼簡單,何況,日本政府在過 去已經先後道歉過二十多次了(雖然中國還是執著於那些道歉的字眼,所以都不算數)。此事的真正導火線乃聯合國蘊釀改革,增加常任理事國的數目,而日本則是最有資格成為常任理事國的。因為日本是舉足輕重的經濟大國,而且對外經濟援助一直是最多;這樣竟然連半點話事權也沒有,怎樣說也說不過去。東南亞各國對日本有戒心,這是日本要成為「正常國家」的重要障礙,而解鈴者還是日本自己——唯有好好處理歷史問題,才可令東南亞各國放心。
除了歷史問題外,「愛國群眾」的熱情也是十分令人可怕,有如一顆計時炸彈,不可不防。去年《信報》介紹過一本探討中國人口結構問題的英文書,書名忘記了。大 意是說中國男女比例失衡,若干年後將會有一大批精力過剩但又苦悶非常的「精壯男子」(曾蔭權 語),會成為社會動盪的根源,以致中國政府會借發動戰爭為該批「精壯男子」尋求出路云云。這個說法好像很嚇人,但細想一下又不無道理,雖則其結論未免過份簡單。中國新一代(不只包括男子)「苦悶」的理由乃是因為無所事事,從前還有共產主義理想,現在還可以有甚麼呢?剩下的只有非理性的民族主義;但國家大事又不到他們參與,政府又罵不得,那就只好上網罵罵美國人日本人,一有發洩機會便抓住不放。偏偏政府又一向喜歡利用群眾力量,文革的紅衛兵相信叫大家 都猶有餘悸罷?藉着這次反日浪潮,紅衛兵又彷彿重臨中國大地了。
Published on
19 April, 2005 in
歐洲電影 and 電影筆記.
三年前觀看這齣電影時已滿不是味兒,好好一個故事就這樣糟蹋了:你大可以玩玩機緣巧合,但奇斯洛夫斯基那沉鬱而淡淡的筆觸絕不是學得來的。(請試比較一下「疾走羅拉」跟奇氏的「誤打誤撞」。)
這或對導演Tom Tykwer不太公平,其實敢接手大師的劇本,已經是勇氣可嘉;更何況他既然是該片導演,Heaven就算是他的電影了,不能老是想著奇斯洛夫斯基。前天找來該片的DVD再 看一遍,務求客觀持平。但要忘掉奇斯洛夫斯基實在太難,因為故事處處都有他的身影。愈看便愈覺得導演把很多關鍵時刻都輕輕放過,他真正抓住的只是那機緣巧合而已:這位導演前作也是以機緣巧合為題,找他來拍也是看中這點吧。但欠缺對生命的沉思,故事的巧合偶然也不過淪為遊戲罷了。
小伙子愛上飽歷風霜的女人,此情節已是似曾相識;一連串的機緣巧合更是奇氏的標誌;道德兩難跟《十誡》遙遙呼應;生死、救贖也是奇氏畢生用力處。正是後一個主題Tom Wykwer明顯失諸交臂。Philippa槍殺毒販一幕其實至關重要,但導演拍不出那幕的力量(想想《十誡》的「殺誡」)。在這位導演的掌舵下,電影後半部變成亡命鴛鴦的故事,雖然意大利郊區風景怡人,但也看得有點不明所以。Blanchett其實蠻不錯,但我想,找Juliette Binoche來演會更能為角色添上一分神秘。
DVD收錄了刪掉的幾段戲,導演解釋是基於故事節奏的考慮而要忍痛大刀一揮。我一看便搖頭嘆息。打個比喻來說吧,若《藍》落在Tom Tykwer手裡,電影可能只剩下一半:因為很多枝節都跟故事無關,阻礙劇情發展。可是,本片的製作公司既然是美資,而誰也知道美國人的屁股是不能坐在椅上太久的,我也不敢咬定那一定是導演的主意。
平心而論,這部電影算是不錯嘛——假如你沒有看過,或忘掉了奇斯洛夫斯基。
Recent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