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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June, 2009 in
如是我說.
[updated below]
醫學院教授神茶治病和聖水療法不是很好嗎?教授多種治療方法擴闊學生眼界,鼓勵學生思考,誠為美事也。現代醫學有很多不足,神茶和聖水正好填補了空白。怎麼沒有證據呢,你看不到那些因為聖水療法而康復的見證嗎?排斥異說並不是科學態度啊!
若你認為以上講法很荒謬,那麼你應該關注一下,類似的荒謬事情正在香港發生。香港教育局的生物課新指引,十分奇怪地有這樣的一句:「除達爾文理論外, 還鼓勵學生探索其他有關進化和生命起源的解釋, 以展示科學知識不斷轉變的本質。」(可到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網頁查閱)。箇中玄機,只要看看現時課程指引便一目了然。現時的指引有關演化部份,只說:「指導學生評論科學理論和其他非科學學說(例如宗教、形而上學或哲學)的歧異, 這些歧異其實辯論了不知多少年。」清楚地表明科學理論跟非科學理論的分別,現時的行文卻是把「其他有關進化和生命起源的解釋」變成「科學知識」。
教育局是否有意為宗教入侵科學課程開路,我倒無意作陰謀論揣測。但這句話卻已鼓勵了若干人士計劃在生物課上教授所謂「智慧設計論」(intelligent design)。這理論名字乍聽之下好像十分科學,但內涵實是跟中世紀證明上帝存在的理論無甚分別。「智慧設計論」學說首見於美國,小布殊主政期間,基督教右翼橫行,小布殊2005年更曾說過學校應教智慧設計論,為基督教右翼護航。我四年前看着美國課室上演智慧設計論大戰演化論,看得津津有味,但做夢也沒有想過香港會出現這爭議。
說是「爭議」,或許你會奇怪,因為坊間並無有關討論,報章亦未見報道。這才是叫人憂心的地方。據我所知,香港傳媒只有《南華早報》和 HK Magazine報道事件。跟朋友聊起,為何香港中文傳媒對此事不聞不問。大概是演化論對一般大眾太艱深,但某富豪爭產案涉及的法律爭議,對一般大眾也很艱深,為何香港傳媒又樂此不疲,詳盡分析?當然生物課課程指引沒有爭產案那麼 sensational,但涉及的卻是關乎下一代的教育。早陣子有線電視新聞特意找來某才子做通識試題,以「才子考通識不合格」來質疑通識課評分欠標準,這或透顯了香港人是在關心哪方面的教育。友人說,若生物課教授神創論會影響學生中英文成績,才會有人關注,至於說會令學生把科學跟偽科學混為一談,這有甚麼打緊呢?
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的網頁記載了事情始沒,並且一直跟進,當傳統傳媒沒有履行職責時,幸好還有互聯網。我建議大家好好一看,尤其你有子女的話。
UPDATE: 當中文傳媒繼續關心某富豪爭產案之際,南華早報六月二十六日報道,教育局已表明,智慧設計論或神創造論並不在生物課課程之內,這事暫告一段落。報道說:
“In the topic ‘Evolution’, the emphasis is put on Darwin’s Theory, as it is currently the most widely accepted scientific theory on evolution,” it states. “Students are expected to understand the process and mechanism of evolution based on Darwin’s Theory. Students should recognise that biological knowledge and theories are developed through observations, hypotheses, experimentations and analyses and [be] aware of the dynamic nature of biological knowledge.”
The paper also states: “In the biology curriculum framework, creationism or intelligent design, which was mentioned in the recent submissions to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panel on education concerning the biology curriculum, is not included. In addition to Darwin’s Theory, students are encouraged to explore other explanations on evolution such as that of Jean-Baptiste Lamarck and Sir Alfred Russel Wallace.” It stresses that non-scientific explanations are not included.
多謝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的努力。但美國例子顯示,智慧設計論者並不會就此罷手。香港右翼基督教勢力近年越來越「關心」社會,實在有需要加以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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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December, 2008 in
如是我說.
剛剛在BBC網站玩 2008 world news quiz,10條題目中了9條,也不賴。2008年世界發生了很多事,但真正影響自身的不多,除了令部份個人財產蒸發了的金融海嘯吧。
今年似是經歷了很多,又似是無甚經歷,因為來去匆匆,來不及留下印象便要趕赴下一站,連年度旅行也只是匆匆在日本京都打了一轉。既然是來去匆匆,網誌也少寫了。趁着假期花了兩個晚上為網誌及數據庫升級,給數據庫的亂碼問題弄得一頭煙,問題最終還是莫名其妙解決了。這樣忙一大輪,為的還是要迫自己明年不好意思再躲懶,提起勁為自己寫點東西。皆因這樣來去匆匆下去,搞不好要變成過目即忘的金魚了。
上月聽香港管絃樂團的馬勒第九交響樂,是全年數一數二的動人時刻。去年也聽過馬勒,但當時的感覺不甚了了,今次卻奇怪的打進心坎,旋律盤據腦海久久不去。為他人的事忙,大概是你我逃不了的命運,唯有寄望明年多點時間為自己而忙:忙着去偷閑聽馬勒,在煩囂的塵世開拓一片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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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July, 2007 in
如是我說.
Someone must have been telling lies about Joseph K., for without having done anything wrong he was arrested one fine morning.
這句話便展開了K.的夢魘,也展開了我一個月來的卡夫卡之旅。因為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的回顧展其中一齣電影是《審判》,進場前不得不拿起卡夫卡再讀一遍,做做功課。威爾斯的《審判》沒有叫我失望,甚至認為那是今次影展所選映中最好的作品。
卡夫卡的小說,差不多人人都有不同解讀。觀乎卡夫卡臨終前曾着朋友燒毀手稿,卡夫卡大抵在想:這是我個人夢魘,干卿何事?殊不知,一個人的噩夢卻喚起不少人的共鳴:我們原來一直在等待一個人寫出我們的感受。
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瑪(Ivan Klíma)的「刀劍在逼近:弗朗茲.卡夫卡靈感泉源」(收氏著:《布拉格精神》,台北:時報出版),是我讀過最好的卡夫卡導讀。該文把卡夫卡的一生經歷跟其作品相參照,認為《審判》所記的是卡夫卡1914年求婚的心路歷程。
你大概會說:這可能嗎?《審判》講的不是極權社會個人命運嗎?這當然是詮釋之一。但卡夫卡其實一直只關心自己,怎樣也不是一個反思人類命運的知識份子。人類命運的省思,純粹是無心插柳。
1914年8月2日,卡夫卡在日記只寫着:「德國向俄國宣戰。—下午游泳。」卡夫卡一直只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歐洲打得落花流水也不理,可以說是「視野狹窄」之輩。但卡夫卡的敏感和驚人的想像力,大概不是整天思索着世界大事的人所能擁有。卡夫卡曾經寫道:「與每日世界的直接接觸使我喪失了看待事物的開闢視野。」
他一直沒法長大,他的情人雅申斯卡(Milena Jesenská)說過,生活在卡夫卡眼裏完全跟其他人不同。「金錢、證券交易、外國股票市場、打字機—他把它們視為神秘的東西。(……)對他來說,一個辦公室—即使是他自己的—也是一件神迷的、非凡的東西,就像一個小孩眼中的火車頭一樣。世界上最簡單的東西他也不理解。」
卡夫卡喚起我的,不是集中營、不是極權主義,也不是官僚主義,而是很個人的經驗。卡夫卡或許說得對,我們越跟這個世界打交道,似乎開拓了視野,但卻越看得不清楚。

卡夫卡,攝於布拉格
延伸閱讀:
孤草:字字花,卡夫卡:在電影裏遇見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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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May, 2007 in
如是我說.
倫理學第一課:「我為何要道德?」(Why should I be moral?) 倫理學家實在無謂大費周章,答案其實再也簡單不過:因為道德有市場﹗
道德作為廉價商品,自然得簡單易用,毋須用家多想;只管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便是。中大學生報情色版,落在我等「毫無道德觀念者」手裏,只會一笑置之,還要加一句:「X﹗這樣也叫咸故?參考一下生果和白粉報吧﹗」落在諸如「黑暗社」之流手裏,則義憤填膺,振臂高呼道德淪亡、世風日下:彷彿一兩個咸濕笑話便會令世界末日提早到來。
情色版茶杯裏的風波可以鬧得這樣大,只證明了這個社會實在病入膏肓。香港社會有多少不平事,「道德君子」卻不去關心,反而金精火眼瞄準一份學生報,為什麼?因為消滅「亂倫」、「人獸交」等字眼、消滅粗口,遠比消滅社會不公容易得多。
「社會不公」?什麼是「社會不公」?你要我花時間討論貧富縣殊問題、關心弱勢社群?我可要花時間當「道德君子」,潔淨社會啊﹗鄉原如是說。
延伸閱讀:
katana:香港如何活下去?
公園仔:搏拉轉載:情色問卷三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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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April, 2007 in
如是我說.
走過將近三十個年頭,若問我有什麼憾事,便是不通音律。自小上音樂課於我而言跟走進酷刑室沒兩樣,歌老是唱不好,音符拍子也辨不清,給老師痛罵是家常便飯。
好了,捱到中學,音樂老師有項德政到現在仍叫我心懷感激,就是聽音樂會可以加分。因為我的音樂科成績老是徘徊於不合格邊緣 (音樂也可以不合格,厲害吧?),自然立即跑去聽音樂會。音學科的分數雖然沒有大大提升——其實回頭想想也甚可疑,因為老師從來沒說過一場音樂會可以加多少分,但我卻感激這「重賞」令我多了一「雅興」。然而,我卻絕非「專業樂迷」,對古典音樂的認識幾乎是零,我只會說:「我喜歡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樂。」而不懂得討論卡拉揚指揮的三個版本哪個較忠於貝多芬。
電影總是我的媒人。因為王家衛的《春光乍洩》,迷上Astor Piazzolla;因為Miloš Forman的《莫札特傳》(Amadeus),才告真正認識莫札特的音樂,尤愛《安魂曲》(Requiem in D minor K.626)。最近幾個晚上睡前都要聽聽《安魂曲》才能安眠。
昨晚聽倫敦交響樂團(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 的演奏,焦點乃下半場的馬勒第五交響曲。此前也沒有怎樣聽過馬勒,只是上周看維斯康提(Visconti)的《魂斷威尼斯》(Death in Venice),該段Adagietto早已深印腦海,儘管當日放映場地的音響太差勁,刺耳非常,令感傷之情大打折扣。
身旁的華利說跟馬勒第五有緣:不久前聽馬勒導賞Podcast是馬勒第五,上周看《魂斷威尼斯》也是馬勒第五,今趟又是馬勒第五。而我卻懷疑跟馬勒沒緣分,首兩個樂章如雷灌耳,卻難以投入其中,更不要說聽出什麼味道來。到Adagietto,因為先入為主,腦海浮現的卻是維斯康提的威尼斯、畢生追求美,但當美化身在眼前之際卻又可望而不可即……我的思緒最後被雄亮的第五樂章打斷了。
散場時碰到友人C,她不久以前還跟我分享過在布拉格聽馬勒第五的經驗,我自然抓着她不放,問她覺得如何。她悄然地說:「沒有那次那麼感動。」好音樂固然難求,但更難求的卻是那微妙的觸動,這道理不難明白。
回家路上,友人angeL耐心地跟我講解馬勒第五,自然又談到聽古典音樂是否需要一定的知識。與她一席話倒叫我有點茅塞頓開。回家後,她給我傳來一段話:
“There is no theory You have only to listen.
Pleasure is the law I love music passionately.
And because l love it,
I try to free it from barren traditions that stifle it.
It is a free art gushing forth,
an open-air art boundless as the elements,
the wind, the sky, the sea.
It must never be shut in and become an academic art ”
Claude Debus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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