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放眼天下' Category

All About Spin

Sunday, March 9th, 2008

最近雖然也有進戲院,但所看電影遠不及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精彩。三月四日前,英美傳媒盡是充斥着希拉里(Hillary Clinton)的訃文及死因分析報告。《華爾街日報》評論版副編輯Daniel Henninger大概是影迷,他那篇Hillary’s close-up一開始便說希拉里的命運有如 A Star is Born, All About Eve,Sunset Boulevard這些講述過氣明星的電影悲劇;豈料希拉里卻再告翻生,想奧巴馬(Barack Obama)必甚苦惱。其顧問說希拉里是「怪物」,大概也反映了他的心聲。

除了有戲可看外,看着兩大陣營 spin doctor如何各出其謀,足以大開眼界。希拉里失機連連跟競選策略五時花六時變有極大關係。這可能是悲哀的事實,但政治很大程度便是公關。公關要所謂 “message control”,但希拉里陣營卻只知 “control”,不知 message,嚴密控制團隊成員,確保大家守口如瓶,不給傳媒鑽空子。軍令如山卻只提供無數笑料供炒作,《經濟學人》不有心挖苦希拉里,但去年底一篇報道雙方在愛荷華備戰情況的報道中,分別描寫奧巴馬及希拉里競選團隊,雖無一字褒貶,但比對下雙方高下立見:一方死板之至;一方真誠活潑。到後來 Chelsea Clinton拒絕小學生訪問,更傳至家傳戶曉。

說回周二戰果,兩方陣營都急忙加以 spin,將自己說成最具優勢。美國初選向來有 Momentum 和 Math 兩派,前者認為聲勢最重要,只要連勝幾場大仗,便可建立不可逆轉的氣勢;但 Math派則認為 爭取最多的 delegate才是最重要(紐約前市長 Rudy Giuliani便是極端 Math派,完全略過首幾場初選,滿以為只要在 delegate數目較多的 Florida 一勝便能後來居上,怎知一敗塗地)。目前 delegate 落後的希拉里當然要不斷提着 Momentum;奧巴馬則如算死草般跟你點算 delegate。乍聽之下,奧巴馬好像「科學點」:奪得總統提名不是要取得 2025個 delegate 支持嗎?既然我 delegate比你多,當然我佔優了。但究竟奧巴馬領先多少?這真是謎團。民主黨分配 delegate 的制度異常複雜,而且各州制度不同,完全把一眾專家考起,所以不同傳媒都會出現不同的結果;再加上還有一群 superdelegate,更令選情存變數。奧巴馬當然要求 superdelegate以民意為依歸,但 super 之所以為 super,便是因為不用理會初選投票結果,在 National Convention上投票;希拉里拉攏 superdelegate完全乎合遊戲規則,要怨便只有怨為何民主黨會有這樣「不民主」的制度了。

希拉里一直抱怨傳媒偏袒奧巴馬,但隨着她再一次死裹逃生,傳媒也似乎對她「公平」點。據說,這可能是上周六Saturday Night Live所做成的影響,是耶非耶不得而知。希拉里說傳媒偏頗,正如奧巴馬強調自己 delegate領先一樣,雖然都有事實根據,但同樣都是拿着有利的一點誇張放大,這或便是 spin的最佳示範。


這集 Saturday Night Live據說令傳媒不敢繼續偏袒奧巴馬

愛荷華之後

Monday, January 7th, 2008

Iowa, 香港傳媒都依從中國大陸譯作「艾奧瓦」,但我總覺得「艾奧瓦」三字無論視覺還是聽覺上都醜陋無比,還是台灣譯法「愛荷華」優美得多。

愛荷華的黨團會議為美國大選年揭開序幕,民主共和兩黨各路英雄爭逐提名,好不熱鬧。美國選民面對的選擇可謂多得很,叫只能在「假民主」與「真良心」二者選其一的香港人羨慕不已。

芸芸候選人之中,便以美國前第一夫人希拉里 (Hillary Clinton)知名度最高,去年也一直領先,甚至有評論還認定,她出線已成定局;反觀政壇新星奧巴馬(Barack Obama)則欠缺突圍板斧,似乎還是專心多做幾年參議員為妙。但世事變幻莫測,被塑造成所向無敵的希拉里突然宣佈選情告急,奧巴馬則漸入佳境,自信十足,沒有人再敢質疑他是否不自量力,只餘一個問題要解答,那就是他能夠擊敗希拉里嗎?

愛荷華勝出後,對奧巴馬唯一的疑問亦一掃而空,希拉里情況極為不妙。不少報道都提及其夫克林頓 92年亦敗走愛荷華,但卻在接下來的新罕布什爾(New Hampshire)得票列第二,得以扭轉劣勢。但希拉里面對的情況跟克林頓截然不同。當年民主黨初選,候選人Tom Harkin是愛荷華參議員,為免跟地頭蟲硬碰,克林頓等候選人都集中其他州份拉票,避開愛荷華,但希拉里今次卻是在力拼之下慘敗,意義不可同日而語。

自去年底奧巴馬急促冒起開始,希拉里陣營便已經顯得陣腳大亂,希拉里敗走愛荷華後更顯得慌惶失惜,完全失卻一貫的淡定自信。看看新罕布什爾民主黨辯論,希拉里瞪大雙眼,兇巴巴的大嚷:I want to make change! I am running on 35 years of change!只中反希拉里者的下懷,拉票不成反趕客。

希拉里輸在什麼地方,且由專家解答,我只想談談奧巴馬及希拉里當晚的演說,關鍵並不在演說內容,而是演說的場景。奧巴馬一人站在台上,充滿自信,身後只見拿着 change 紙牌的支持者;反觀希拉里發言感謝支持者卻活像「哂馬」,身邊當然少不得克林頓,叫我嘖嘖稱奇的還是看見前國務卿Madeleine Albright,克林頓政府陰魂不散的感覺更加強烈。Albright的能力沒人置疑,但那麼多年了,大家都想見到新面孔、新思維吧?

Referendum?

Tuesday, December 4th, 2007

兩位阿太之爭告一段落,終可耳根清靜。看BBC報道,倒跟民主派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口徑一致(陳方安生勝出後,報道更新,該段文字已消失):

The battle between pro-democracy Anson Chan and China-backed Regina Ip is seen as a referendum on democracy.

至於CNN說陳方安生是 Democracy activist,只令人苦笑不已。原文來自美聯社,美聯社的標題只是Pro-Democracy Candidate Wins HK Election,但到了 CNN 手裏卻變成 Democracy activist wins HK vote,大概 CNN真是很緊張民主,所以來得特別肉緊。

一字之差,看似不礙事,但我卻想到CNN在報道美國國外新聞時,又有多少類似「肉緊」?無數「一字之差」所形成的國際圖像,跟現實又有多大距離?

無論大家如何把這次兩太之爭說得如何天花龍鳳,「公投」真是言重了。兩太之爭同日,俄羅斯和委內瑞拉都進行投票,比起「良心」「民主」滿天飛的補選,意義無疑大得多了。俄羅斯國會選舉雖然並非公投,但由於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排在統一俄羅斯黨參選名單首位,這次選戰變相成為對普京的信任投票。普京明年便要離開克里姆林宮,礙於憲法規定不能再連任,他的去向一直受各方揣測。普京明確表明會延續政治影響力,今次投票結果正好予他合法性繼續「為人民服務」。然而,普京今次贏得絕不光彩。普京雖然贏了,但俄羅斯還有很多未知之數。他如何安排權力過渡?一切都有待明年總統大選揭盅。

至於委內瑞拉的查韋斯(Hugo Chavez)則沒有普京那麼好命了。查韋斯的總統任期2013年屆滿,不能再連任。周日進行的公投便是就查韋斯及國會的修憲草案作表決。修憲項目多達69項,其中最大爭議的便是廢除總統連任限制,支持者認為這可以令查韋斯繼續社會主義改革。結果公投以輕微之差否決修憲,查韋斯倒是個 Good loser,叫人對這位狂得可愛的領袖又添幾分好感。美國眼見眼中釘落敗,自然喜不自勝。查韋斯的社會主義路線素為美國及國內既得利益者不喜,欲除之而後快。查韋斯遭到挫折,反對派會否伺機而起,再次發動政變?

無獨有偶,俄羅斯和委內瑞拉在西方主流傳媒中都是早已被定性的國家(雖不至於是「邪惡軸心」)。看着西方傳媒報道,不禁叫人問:當中又有多少 “Pro-democracy candidate”變成 “Democracy activist” 的「一字之差」?

「杜魯門只是想要份報紙」

Tuesday, September 18th, 2007

ashes.jpg都是荷里活之過,美國中情局好像無所不能。其實,美國在間諜世界裏只算初哥,一直到二戰,美國才設有情報組織,當時稱為OSS (The 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 )。一九四七年九月十八日,中情局正式誕生。本來,杜魯門總統希望中情局能令美國掌握世界,尤其評估蘇聯的意圖及軍力。可是,從一開始,中情局便不安於位,還未理解世界,已急不及待進行一連串秘密行動去改變之。

最近閱讀《紐約時報》記者 Tim Weiner 的新書 Legacy of Ashes: The History of the CIA,讀來趣味無窮,但亦叫人嘆息不已。中情局的糊塗帳近日也被翻得多:非法竊聽、情報失誤等等。中情局如何顛覆外國政府,相信你我也聽過不少。Tim Weiner仔細翻查國會紀錄,解密文件及訪問多名當事人,(這本七百頁的書,注腳便佔了一百五十多頁)重整中情局歷史,細說從頭,讀來更教人驚心動魄。整本書的主旨無非是:中情局六十年來都未盡好理解世界之責。

Tim Weiner以「All Harry Truman wanted was a newspaper」一句來展開中情局六十年的歷史。但打從一開始,Allen Dulles 及Frank Wisner 便視行動為首要任務,天真想像能靠特工策劃秘密行動便能跟蘇聯一較高下;忽視情報收集分析,被間諜老手蘇聯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結果無論在東歐還是在朝鮮,一批批中情局特務白白喪命。

中情局1953年策劃伊朗政變推翻民選總理Mohammad Mosaddeq首次成功顛覆外國政權,但很大程度上還是依靠老牌間諜英國。伊朗政變成功除了埋下伊朗跟西方誓不兩立的伏線外,亦令中情局有持無恐,不斷策劃其他顛覆活動,以阻撓蘇聯擴充勢力。

但結果如何呢?中情局當然沒有損到蘇聯一根汗毛,但其他國家卻給害得慘了。目前我只看到該書艾森豪威爾時期,危地馬拉民選總統1954年推行社會主義改革,中情局認為要阻止該國赤化,也不先弄清楚危地馬拉的社會主義總統根本跟蘇聯無關連,支持軍人發動政變,結果該國被獨裁統治數十年。

我老是批評美國,但可從不覺得美國是邪惡化身,相反她是一個滿懷善意的國家。Graham Greene在 The Quiet American 對美國人Pyle 的描述最為中的:「I never knew a man who had better motives for all the trouble he caused.」

60年過去了,杜魯門當年要的是一份報紙,今天的美國政府何嘗不是需要一份報紙呢?

CIA Statement on “Legacy of Ashes”

Chris Petit: The secret policemen’s fall (The Guardian)

Evan Thomas: Counter Intelligence (New York Times)

David Wise: Covert Action: Has the CIA ever been good at intelligence gathering? (Washington Post)

National Security Archive: The CIA’s Family Jewels

Democracy Now: With Release of “Family Jewels,” CIA Acknowledges Years of Assassination Plots, Coerced Drug Tests and Domestic Spying

Allons enfants de la patrie…

Saturday, July 14th, 2007

法國國慶特備節目
今年法國國慶,新人事新氣象。”hyper-président” 薩爾科齊(Nicolas Sarkozy)先是廢除國慶日特赦,又不再像往年一樣正襟危坐做總統國慶日專訪,但無論薩爾科齊如何破舊立新,法國國歌《馬賽曲》(La Marseillaise)依舊響徹雲霄。

我沒有做過正式統計,但相信《馬賽曲》可能是最常為電影採用的歌曲。

1812
第一次聽馬賽曲卻是因為柴可夫斯基。我以前也說過,上音樂課對我來說無異於走進酷刑室。那年的音樂課本一如過往悶得發慌,一天無聊翻看,竟然看到拿破崙,頓時兩眼放光,立即把該段柴可夫斯基《1812序曲》的介紹讀完 (老師不教的東西往往是最精彩);又從親戚那兒借來一片《1812序曲》CD,第一次聽古典音樂。

柴可夫斯基用《馬賽曲》的首幾個音符來象徵拿破崙的軍隊,吹毛求疵的大概會指出,《馬賽曲》其實並非拿破崙時代的國歌。但藝術終不是歷史課本,算了吧。而柴可夫斯基這做法日後卻有很多電影所採用。

美國電影,尤其是二戰期間,只要地點是法國,畫面自然少不得艾菲爾鐵塔或凱旋門,響起的必是《馬賽曲》頭幾個音符。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北非諜影》(Casablanca)。

Play la Marseillaise, play it!
《北非諜影》配樂所用的,除了那首經典 “As Time Goes by” 外,《馬賽曲》亦相當重要。電影其中一幕深深打動我的,便是高歌《馬賽曲》的一幕

該幕之所以動人,大概跟電影的年代分不開。時值二戰,參演《北非諜影》的演員除了Humphrey Bogart 及 Dooley Wilson (即 Sam ) 是美國人外,其他都來自歐洲,不少更是為了逃避納粹魔掌而被迫在荷里活發展:飾演Major Strasser的Conrad Veidt是德國人,對納粹恨之入骨,但來到荷里活後卻總是演納粹;飾演Yvonne的Madeleine LeBeau跟飾演荷官的Marcel Dalio是夫妻—後者更演過Jean Renoir的La Règle du jeu,因為Dalio是猶太人,兩人千辛萬苦逃至美國;曾演過Fritz Lang的經典名片M.的Peter Lorre也是為了逃避納粹而遠赴美國……滯留Rick’s café的難民可以說都是貨真價實的難民。

在該幕中,德軍在餐廳內高唱 Die Wacht Am Rhein,Paul Henreid 飾演的 Laszlo Laszlo逐命餐廳奏《馬賽曲》,把德軍的歌聲蓋過。我每次看到這幕都很是感動,箇中的感人力量很難再次重現。鏡頭捕捉了Madeleine LeBeau淚流滿面,我倒相信那是真眼淚。

Aux armes et caetera
《馬賽曲》雖然受歡迎,惟長久以來,有不少人認為《馬賽曲》太過血腥而且復仇意味濃厚,重唱部份「Aux armes, citoyens/ Formez vos bataillons, Marchons, marchons ! /Qu’un sang impur /Abreuve nos sillons !」更揚言 「讓不纯的血浸滿我們的戰溝」。法國鬼才 Serge Gainsbourg 1978年把《馬賽曲》惡搞,用「Aux armes etc.」取代重唱部份,來一個Reggae版《馬賽曲》,氣得傳統人士呱呱叫。多講無謂,大家不妨聽聽。(不日刪除)

委內瑞拉發生什麼事?

Tuesday, May 29th, 2007

委內瑞拉電視台RCTV未獲續牌,周日是最後一天廣播。看CNN的報道,題目是「 Chavez closes opposition TV station; thousands protest」,一開始便立即將RCTV形容為「most-watched television station–and outlet for the political opposition」。看完整篇報道,得出的印象是:一家很受歡迎的電視台,因為開罪查內瑞拉總統查韋斯,所以被取締。若你看完這篇報道便算,那你自然會破口大罵查韋斯:那不是打壓言論自由還是什麼﹗

再看看BBC的報道,題目是「Rallies as Venezuelan TV closes」,報道遠比CNN詳細:除了有人示威抗議電視台不獲續牌外,查韋斯的支持者也在慶祝電視台不獲續牌,而警方則一直要分開兩批群眾。但在CNN的報道中,查韋斯支持者卻離奇消失了,CNN也沒有說兩批群眾發生衝突,只着墨於警民衝突上去。CNN說委內瑞拉警方出動水炮和催淚彈驅散示威者,但沒有解釋因由:那還不是警方使用過度暴力?但BBC則告訴我們,因為有示威者擲石。

BBC 也補充了一句:「RCTV will still be available on cable」;原來RCTV只是失去無線廣播的牌照,但仍然可以做有線廣播。另一篇報道「TV row widens Venezuela’s rift」則指事件反映委內瑞拉分化嚴重,報道遠比CNN的詳盡深入得多。

然而,BBC的報道仍然未能釋盡疑感。查韋斯指RCTV參予2002年政變,那是什麼一回事?還有查韋斯真是因為RCTV反政府,所以便公報私仇嗎?看了這篇報道,圖像又清楚了點:電視台支持政變固然是不獲續牌的其中一個理由,但另外一個理由則未見BBC和CNN提及,那就是RCTV一直違反廣播條例。

西方主流傳媒亦沒有告訴我們,RCTV究竟幹過什麼。網上找到兩篇文章,可以說是提供了另類觀點,指事件根本不涉言論自由被打壓,RCTV過去的所作所為就算在其他民主國家亦不為當權者所容。
James Suggett: Free Speech and RCTV in Venezuela

Charlie Hardy: Don’t Cry for Venezuela’s RCTV

看了這幾篇觀點迥異的報道,我不敢立即下什麼結論,只想說:要看清委內瑞拉,一點都不容易。

補充:
Stephen Lendman:Venezuela’s RCTV: Sine Die and Good Riddance

James Jordan: Venezuela, RCTV, And Media Freedom: Just The Facts, Please

希拉克慢走

Thursday, May 17th, 2007

sarko-chirac.jpg
圖片來源:Le Monde
香港新聞的荒誕已到了慘不忍睹的程度:大學校園茶杯裏的風波被上綱上線,「衛道之士」大戰「自由鬥士」;然後一名「尊貴的議員」說六四不是屠城,要求官方定調;還有人投訴《聖經》「不雅」…..唯有把視線轉到法國,看看新總統 薩爾科齊 (Nicolas Sarkozy)的就職典禮吧﹗

Sarko能否推行改革,與過去一刀兩斷,儘管我無力推測,但卻相信,Sarko一上台總不會立即將法國弄至天翻地覆。Sarko雖以言辭大胆、手段強硬見稱,但終究不是莽漢。希拉克主政12年,Sarko一直苦心經營,由被希拉克排擠到成為舉足輕重的內政部長,足見他沉潛多智。就算推動改革,他絕不會重蹈前總理德維爾潘的覆轍:去年德維爾潘推出較為彈性的青少年首次僱傭合約CPE,便因為遇上席捲全國的抗議浪潮而匆匆撤回。

說到改革之難,執政12年的希拉克最為清楚。希拉克留給法國人甚麼?由他兩個月前宣佈不會角逐連任開始,法國傳媒便紛紛討論這個問題。看看希拉克的最後演說,內容跟兩個月前的也差不多。希拉克說來說去都是「偉大法國」,呼籲國民要對未來有信心﹗囉唆的希拉克一走,大概沒有甚麼人會懷念他,除了Les Guignols de l’info 及一眾諷刺漫畫家外。Les Guignols de l’info 已安撫觀眾,說木偶希拉克將來還會不時現身品評時政。看來,觀眾捨不得希拉克的木偶多於其真身﹗

希拉克跟Sarko的恩怨情仇廣為人知,Sarko70年代末出道,希拉克曾加以提攜;豈料到95年總統大選,Sarko卻倒戈相向,。而Sarko無論競選期間還是今天發表就職演說,亦暗指希拉克留下爛攤子……我倒有興趣知道,希拉克在「反骨仔」陪同下離開愛麗舍宮時,心頭是甚麼滋味。

同日,第六十屆康城影展揭幕。你叫我如何從法國轉台到香港看那呵欠連連的新聞呢﹗

後記:最近在法國INA網站找到Sarko 1975年的電視錄影,數名右派青年大談失業、治安等社會問題,叫人不禁有太陽之下無新事之嘆﹗20歲的Sarko對着鏡頭說希望「建設明日社會」,「我的志願」終告成真,你就算不喜歡他,也無法不同意:他真是堅持到底﹗

沒有驚奇

Monday, April 23rd, 2007

sarko-sego.jpg
對不少法國人來說,2002年4月21日的陰影揮之不去:種族主義者勒龐跑出,昂然進入次圈,令一向強調自由、平等、博愛的法國人面目無光,左派更顏面無存。今屆大選前夕,當地傳媒不斷提醒國民勿忘上屆教訓,而海外傳媒都紛紛猜測到底今屆會否出現驚奇賽果。初步結果顯示,5月6日次輪投票上演的戲碼是萬眾期待的「薩爾科齊 (Nicolas Sarkozy)大戰羅亞爾 (Ségolène Royal)」。

選舉前夕,法國當局三令五申,要求傳媒及博客遵守法例,不得在晚上八時前公佈票站調查結果。上屆大選,Canal+的 Les Guignols de l’info (木偶戲說新聞)便違規搶先在15分鐘前宣佈勒龐晉身次圈,好動員左派選民趕快投票。其實,其他電視台就算未有明言,從主持人的驚訝之神情及談話,觀眾早已猜得一二。儘管有些博客曾聲言要挑戰「惡法」,但在75000歐元的重罰下,似乎大家最後都得乖乖守法。

不過,很多人(包括我在內)卻急不及待,要在晚上八時(香港時間凌晨二時)前知道初步結果。《世界報》雖然沒有違規,但卻在即時新聞中告訴大家瑞士報章Le Temps已公布了初步票站調查結果,立即引來大批法國網民蜂擁而至,弄得該報網站癱瘓,結果要換上一個簡單的頁面來滿足法國人的好奇心 (見下圖)。據《費加羅報》說,不少比利時及瑞士報章及政治新聞網站都因此出現大擠塞。

其實,當大家發現晉身次圈的是Sarko和Ségo時,雖然鬆一口氣,但會否打呵欠?兩人餘下兩周還會使出甚麼板斧?Ségo能否急起直追,洗脫「虛有其表」的指控?Anti-Sarko運動又會否進一步強大?UDF的Bayrou的得票率初步顯示為18.6%,其支持者究竟向右走還是向左走,對大選結果可謂起了關鍵作用,餘下兩周相信會成為兩大陣營籠絡的對象。Sarko跟Ségo將於5月2日進行電視辯論,到時是龍是鳳自有分曉。但願Ségo不會像去年社會黨候選人辯論般,當對手問她跟其他候選人有何分別時,她的妙答是:「看也看得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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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談法國大選

Monday, February 19th, 2007

美國總統大選明年才舉行,但有關候選人的消息早已舖天而來,當中尤以港人熟悉的希拉莉的曝光率最高。但法國今年四月便舉行總統大選了,卻沒多少人關注。其實,純以戲味來衡量,今屆法國大選甚為可觀。

就由Ségolène Royal 說起吧。她去年迅促冒起,當時有評論認為她的聲勢只是傳媒吹捧的結果,難以長久。可是她最後卻贏得了社會黨總統候選人資格,民調更一度拋離現任內政部長 Nicolas Sarkozy。似乎法國真大有可能出現首名女總統。

不消數月,Ségo 已為 Sarko趕上,而且更頻頻鬧醜聞笑話,叫人質疑這位女候選人是否真如右派宣傳般只是花瓶一個。Ségo一直以聆聽者姿態出現,的確令人耳目一新,對比起 Sarko那張傲慢嘴臉,自然甚為討好。可是日子一久,人們便不禁質疑:你聆聽夠了吧?何時才有個政網給我們看呢?Ségo 上周便推出政網,但卻被批評空洞無物。

缺乏具體政網卻並非她民望下降的主因。Ségo擔任地方首長政績可人,能力當不容置疑。但右派卻屢屢攻擊她欠缺中央政府行政經驗及外交經驗,Ségo 去年底便開始惡補外交經驗,展開一連串外訪。她又藝高人膽大,竟然跑到滿佈地雷陣的中東,結果如何也可知。而今年初她效法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and)訪華也好不了那裏。

若稍為留意一下法國傳媒如何報道她訪華消息,便不難察覺到,她跟傳媒的蜜月期已過。Ségo 在中國的言行固之然令人忍浚不禁,提供無數可供炒作的題材。最經典的莫過於認為中國的司法制度有值得法國學習的地方。她除了每天引用中國格言外,又自創法語,說了一句Qui va sur la Grande Muraille conquiert la bravitude(不到長城非好漢?)自創 bravitude 新詞取代 bravoure (勇氣),成為「一時佳話」。(但亦有人指出, bravitude 一詞實已為青少年網民廣為使用,此正可證 Ségo之追上潮流云云。) 她登上長城那天穿上白色大衣,某報 (忘記是哪家機構,待考)記者亦不忘「提醒」讀者,白色在中國是喪事的顏色。

密特朗當年以總統候選人身份訪華,回國後便贏得總統大選,曾任密特朗政治顧問的Ségo或認為,到中國一轉或會帶來好運。但她自中國回來後便惡運纏身,負面消息頻傳。除了因為競選策略出問題外,是否真是成也傳媒,敗也傳媒呢?有時太得到傳媒「關愛」也不見得是好事﹗

後記:感謝林時拉夫斯基留言「鞭策」。若非得她似有還無的催促,敝網誌不知會潛水多久。

因文明之名

Tuesday, January 2nd, 2007

06年壓軸的國際大事莫過於伊拉克前總統薩達姆問吊,行刑片段更廣為流傳。因文明之名,死刑據說已變得很人道,確保死者痛痛快快地死去。(雖然有時也有失誤。)亦因文明之名,行刑不再是娛樂節目,我們不會再圍觀問吊、斬首、槍決。但那潛伏着的嗜血本性只要有機會便會表露無遺。他是暴君,這便是我們脫下文明外衣,一鼓兒幸災樂禍的美妙籍口。

薩達姆若生於古代,被敵人抓住了,必然就地正法。但佔領伊拉克的可是正義之師,所以便要成立一個法庭來裝模作樣一番。可是,審判卻不能太仔細,否則便挖出很多臭事。於是,美國決定不把薩達姆送到國際法庭,而將他交給其敵人。法庭亦只選一宗對美國沒多大殺傷力、只是伊拉克教派仇恨的Dujail屠殺案來審訊。法庭不處理薩達姆在兩伊戰爭期間使用化武,也不待庫爾德族人屠殺案審結便匆匆把薩達姆送上絞刑架:滅口要緊。

不要高呼天理昭彰了,那只是成王敗寇而已。據說,薩達姆問吊之際,曾高呼「那人要殺我爸爸啊﹗」的美國總統小布殊在德州家中睡得正香甜。當然香甜了,為父報仇倒是其次,將美國跟薩達姆的無恥勾當悉數埋葬才叫人快慰。

Robert Fisk: A dictator created then destroyed by America
Robert Fisk: He takes his secrets to the grave
Juan Cole: For Whom the Bell Tolls:Top Ten Ways the US Enabled Saddam Hussein
Glenn Greenwald: Iraqis learn the art of legal “workarounds”

後記:我也不想07年第一篇貼文便如此沉重,但有些事情不吐不快。

(7/1更新)
Robert Fisk: The whole bloody thing was ob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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