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加坡學習?

香港社會精英近年一片「學習新加坡」之聲。前任特首曾蔭權2007年赴新加坡「取經」,傳媒近年則吹捧新加坡的公營房屋政策如何優秀。香港統治精英想怎樣在香港複製新加坡模式不得而知--畢竟社會政策並非一時三刻可改變過來,但新加坡政府對付異見的招數卻很容易照辨煮碗,那就是發律師信,狀告批評者誹謗。

年初遊新加坡,香港跟新加坡兩地的比較,自然成為跟當地朋友的話題。跟一位曾到香港讀書的新加坡年輕人聊天,我說香港前途越來越不妙,他慨嘆:「至少你們還可以示威遊行啊。」他以當天報上一則新聞為例,說人民一舉一動彷彿無時無刻受統治者監視,動輒得咎。那則新聞說的是,一位知名博客收到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的律師信,指他三篇質疑電腦採購程序的貼文及貼文下的讀者留言,有誹謗李顯龍貪污之嫌,勒令撤文及向李顯龍道歉。

李光耀父子向來愛告政敵誹謗,巨額賠償足令異見者破產,這招數比囚禁他們更有效。傳媒當然不例外。《經濟學人》、《紐約時報》、《遠東經濟評論》也收過李氏父子不少律師信,被新加坡法庭判罰巨額賠償。這些國際傳媒當然付得起罰款,但無權無勢又無錢的民間博客收律師信,除了撤文道歉也別無選擇。

新加坡博客近年興起,成為平民議政一大渠道,更左右政治。2011年,執政人民行動黨得票跌至新低,評論大都將之歸功於網上言論。博客擔當了監察的角色,執政黨政客言行失當,便立即在網上快速傳播。於是去年三月,新加坡政府開始把「誹謗」這武器對準民間博客,用律師信整頓網上批評聲音。網站貼文以至網民留言也不放過。網站Temasek Review Emeritus去年便因為有網民留言聲稱李顯龍妻子何晶得出任淡馬錫總裁是依仗裙帶關係,結果要在網站刊登聲明向李顯龍道歉。

有人或會說,香港終究不是新加坡,梁振英不會胡來吧。畢竟,梁氏向《信報》發律師信,人人立即口誅筆伐。老實說,我並不樂觀。新加坡「人人有屋住」的願景為不少香港人趨之若鶩,彷彿有瓦遮頭、三餐溫飽便是社會唯一目標。於是,梁振英學新加坡,就算連帶學習新加坡高壓政策,只要讓市民上樓(甚至只要開張空頭支票),恐怕不少香港人立即心甘情願當起順民來。安居樂業是否便是社會唯一目標?連新加坡人民也老早不受這套了。

香港不錯應借鑑新加坡經驗,但不要只停留在那些漂亮寬敞的組屋上,而應了解一下新加坡公民社會近年的發展。

羅姆尼的以色列朝聖之旅

美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羅姆尼(Mitt Romney)上星期開始訪問英國、以色列及波蘭,先開罪正準備奧運的英國,然後在以色列惹來巴勒斯坦人抗議,最後一站波蘭,羅姆尼汲取「多言必敗」的教訓,拒絕記者提問,隨員更叫記者「kiss my ass」。羅姆尼此行以被英國首相和倫敦市長冷嘲熱諷開始,最後以「kiss my ass」告終,也可算首尾呼應。

這些愚笨言行可供笑談外,值得一提的是羅姆尼的以色列之行。羅姆尼首先在耶路撒冷發表演說,稱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後在 King David Hotel的籌款早餐會中,稱以色列之所以比巴勒斯坦富庶,是因為天意和有文化優勢,惹來巴勒斯坦及自由派傳媒大肆批評。

先說耶路撒冷問題。特拉維夫是公認的以色列首都,雖然以色列向來認定耶路撒冷是首都,但聯合國以至美國並不承認,認為耶路撒冷地位懸而未決。耶路撒冷地位問題跟諸多中東歷史問題一樣錯縱複雜。簡言之,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英法瓜分土耳其原在中東的領土,巴勒斯坦及耶路撒冷劃歸英國管治。二戰前後,猶太人開始移居耶路撒冷,跟當地阿拉伯人起衝突。猶太復國主義者慢慢控制耶路撒冷,驅逐阿拉伯人,並成功逼使英國自巴勒斯坦撤走。英國撤走前,聯合國通過決議,將巴勒斯坦一分為二,分別成立阿拉伯及猶太人國家,而耶路撒冷則為Corpus separatum(分離個體),由聯合國管治。這個計劃兩不討好,巴勒斯坦人不滿猶太人跑來搶走他們的土地,猶太人則不滿未能完全擁有耶路撒冷。以色列立國之初原只佔西耶路撒冷。但經過多次戰事及驅逐行動後,連東耶路撒冷也吞併了。耶路撒冷落入以色列手中雖已是事實,但各國一般還是認為耶路撒冷應為日後以巴兩國首都,至於如何安排則有待以巴談判。

那麼,羅姆尼把耶路撒冷說成是以色列首都,是石破天驚的嗎?不然。相比之下,奧巴馬2008年還是總統候選人時對耶路撒冷的態度更嚇人。他先在AIPAC發表演說,明言「Jerusalem must remain undivided, Israeli capital」;不過他7月訪以色列時,便有所收歛,雖重申耶路撒冷將會是以色列的首都,但認為具體細節安排還有待討論。這亦是奧巴馬政府現時的立場。

美國政客向以色列投懷送抱已是司空見慣。上文所提到的AIPAC是美國的親以色列說客機構,總統候選人到那兒「刷鞋」、歌頌美以友好,已是指定動作。羅姆尼今次最可圈可點之處,是在於他在 King David Hotel舉行籌款早餐會。早餐會選址King David Hotel可堪玩味。King David指的當然是聖經故事中的大衛王,但歷史也不用扯到那麼遠。1946年,英國還管治耶路撒冷,總部設在King David Hotel。猶太恐怖組織向該酒店發動恐怖襲擊,炸死91人,當中大部份是平民。到了2006年,以色列右翼團體辦紀念活動,還把事件死傷責任推到英國人身上,說發動恐襲組織一早致電警告,只是英國不疏散云云。

1946年的歷史對羅姆尼來說太遙遠了。羅姆尼在這家酒店對以色列極盡訶諛奉承,又不忘拋書包,評點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地區經濟。據美聯社報道,羅姆尼先比對以色列跟巴勒斯坦的人均GDP,指兩者很大差異。然後便暢談他看過的書籍,指文化是經濟發展的關鍵,接着便大讚以色列的成功是因為「文化因素」,又稱「天意」也幫了一把。這番話引起巴人自治政府官員厲聲抗議,斥之為「種族主義言論」,指他對巴勒斯坦因為長期被以色領佔領無法發展經濟的事實視而不見。羅姆尼事後辯稱沒有評論巴勒斯坦文化,暗示批評者「斷章取義」。平心而論,羅姆尼的確沒有明言巴勒斯坦落後是文化因素做成;而且,文化因素對經濟發展有多少影響亦是值得討論的題目。可是,他漫不經心拿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人均GDP比較,旋即大談「文化決定論」,又對巴勒斯坦最明顯不過的現實環境隻字不提,很難不令人讀出這樣的暗示。

美國有興論為羅姆尼辯護,稱他的文化差異論有聯合國研究報告支持。我沒時間找聯合國報告參詳,但據辯護者稱,那些報告也提到阿拉伯國家之所以落後,是因為管治腐敗、沒有個人自由及性別不平等這些「文化因素」。文化因素會否是進步阻礙?這個當然。雖然這是極具爭議的課題,但也不見得不值得討論。然而,文化差異並不能當成不公義待遇的遮醜布。說一句巴勒斯坦文化因素阻礙發展,難道便可對以色列苛待巴人的行徑視而不見?巴勒斯坦的現實處境是誰做成的?是哪個國家對巴人諸多禁制,出入自由固然沒有,連一般生活必需品,以至書籍CD也被禁止入口?巴勒斯坦的經濟完全被以色列操縱,巴人自治政府難有作為。巴人自治政府不錯腐敗,但你有讓巴人身心健康地生活,讓他們有閒暇關心政治,作出改變嗎?不讓巴人活得像人,反過來歸咎於文化因素、歌頌佔領者文化優秀。除了因為要急於奉承當日在場的金主外,無知恐怕更是一大因由。

當然,羅姆尼的愚昧不會對美國總統選情有任何影響:你認為美國選民會在意巴勒斯坦嗎?

早知今日……

Sarkozy法國大選一如所料,現任總統薩爾科齊落敗。當年籌躇滿志,滿口激動人心口號,銳意一新法國的薩爾科齊,竟然落得一屆總統的命運,這結果可不是二零零七年所能預視的。薩爾科齊上台時,英美傳媒都加以吹捧,《經濟學人》更將薩爾科齊比作拿破崙:法國終於有機會改革了……

英美傳媒對法國向來有偏見,「法國改革不了」、「法國太懶散」、「法國沒有競爭力」、「法國自大」、「法國沒落」這些評論過去十多年一直不絕於耳(這些論調今年又派用場了,真是太陽之下無新事。)。希拉克跟英美對着幹,二零零三年反對伊拉克戰爭,更令英美傳媒「仇法」推向高峰。英美傳媒當年吹捧薩爾科齊,跟這背景不無關係。若注意英美傳媒對薩爾科齊的報道,便可發現他們一直把薩爾科齊視為「自己人」:例如說他跟美國總統布殊友好,欣賞英國首相貝理雅,不是法國傳統精英,推崇英美式經濟改革等。

這個把薩爾科齊視作「自己人」(或「不夠法國」)的立場時至今日仍可見於英美傳媒,英國廣播公司較早時探討法國的「仇薩」潮,便有指薩爾科齊的作風跟傳統精英迴異,因此被針對。但法國人討厭他真是只因為他是異類?法國左派討厭薩爾科齊並非始自今天,他任內政部長時,其強悍和流氓風格,早已惹人生厭,但法國人還是選他而非社會黨候選人,足見法國人對他還是有期望的,希望他能為法國政壇注入朝氣。但他上任後未見勵精圖治,旋即「為情所困」,把私生活放在八掛雜誌上演。向來講究私癮的法國人,看着總統帶着名模女友四處炫耀,瞠目結舌。二零一零年世界盃,法國國家隊鬧出「罷踢」醜聞,這事跟法國當時討論的退休改革大事相比,實是芝麻綠豆不過,但薩爾科齊政府上下卻視之為頭號大事,薩爾科齊還要親自過問,接見亨利,事件最後當然不了了之,但這事反映出他只投其所好,談不上遠大抱負。薩爾科齊的爛口也未有因當上總統有所收歛,罵平民也罵記者,這樣的法國總統,簡直是史無前例,法國總統一職的尊嚴一掃而空。

至於說薩爾科齊傾心英美自由經濟模式,說穿了只是英美傳媒一廂情願而已。甚麼改革法國的雄圖大計,從來只聞樓梯響。而薩爾科齊早已搖身一變,成為德國總理默克爾的好學生,「德國模式」不離口,指法國要學習德國云云(奧朗德(François Hollande )在上周的辯論諷刺得好:「你已有五年的學習時間了!」);薩爾科齊上月「無厘頭」向英國《金融時報》開火,說法國絕不走英美經濟模式之路,惹來《金融時報》還擊。至於親英親美,薩爾科齊為了挽救民望不斷大打民族主義牌,較前任希拉克有過之而無不及。看着這位曾被視為「法國希望」的總統越來越不像話,《經濟學人》前年也對二零零七年的拿破崙封面調侃一番,薩爾科齊仍然戴着拿破崙的帽子,但萎縮得不見蹤影,活像一隻龜般跟着妻子身後。這個經典封面,道盡薩爾科齊五年來的蛻變,任內最大成就便是 Carla Bruni!

《經濟學人》那篇 The incredible shrinking président社論,可謂一語中的:「At his best, Mr Sarkozy is a thrilling politician; at his worst, a shameless opportunist who bends with the wind. His inconsistencies make it hard to know what he really wants, if he even knows himself. 」上周看辯論,雖然傳媒一面倒說薩爾科齊表現不及奧朗德,但除卻那些「Vous mentez」的指罵,薩爾科齊對議題的駕馭能力還是勝奧朗德一籌。只恨薩爾科齊為何白白浪費五年光陰,把總統寶座拱手相讓。奧朗德能當上總統,只可算是時來運到。薩爾科齊為何可以弄得如斯田地,大概會是歷史學家探討的題材。

Tony Blair or Jim Hacker?

貝理雅很可憐。退休後出版回憶錄,四處宣傳,原是威風事,但怎的卻如過街老鼠,示威者以雞蛋臭鞋恭候,新書簽名活動被迫取消;斯文點的則跑到書店把回憶錄搬到「罪案類」一欄去。書評也不見得好,差不多異口同聲說,這是本怪書。怪在何處?怪在喋喋不休的道人長短?怪在一時是「選民永遠是對的」為金科玉律的 CEO,一時又以「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救世主自居?

讀完回憶錄,終於明白怪在哪裏。誰都知道貝理雅內政改革乏善足陳,回憶錄也反映出他對外交遠比內政有興趣。但新工黨壯志未酬,總得找替死鬼,於是便一臉無辜訴說如何遭大奸臣白高敦制肘。白高敦既然那麼奸狡,罷免他不行嗎?畢竟貝理雅強調當領袖要有 balls,他的 balls去了哪裏呢?卻原來是為了國家「忍辱負重」。至於工黨醜聞呢?他正義澟然控訴傳媒只對芝麻綠豆有興趣,把小事化成大,埋怨傳媒針對他。戀棧不去?自己其實不想做首相,只是天降大任,免為其難,遲遲不讓位也是「免為其難」。這些說話真是耳熟,在哪兒聽過呢?

都說英國政治走不出 Yes, (Prime) Minister的窠臼。戲中大臣(後來當上首相)Jim Hacker滿懷使命感,惟更愛曝光率;老是疑神疑鬼,猶豫不決。後來Hacker問鼎相位,黨鞭告戒他,想做首相,得先申明無意問鼎。內閣秘書Sir Humphrey更教他怎樣應對:

While one does not seek the office, one has pledged oneself to the service of one’s country and if one’s colleagues persuaded one that there was the best way one could serve, one might reluctantly have to accept the responsibility, whatever one’s own private wishes might be.

貝理雅的英語沒有 Sir Humphrey 般佶屈聱牙,但萬變不離其宗。只是想不到他退休那麼久,還處於 campaign mode,生怕你聽不懂:我不想做首相!

看完貝理雅回憶錄,立即拿出Yes, Minister重溫。第一集Open Government中,Hacker新官上任,督促部門常務次官 Sir Humphrey 貫徹該黨 Open Government的承諾,增加國民知情權。Humphrey 等公務員認為「Open Government」自相矛盾,要 Government便不能Open,要 Open就沒有 Government,遂設局令Hacker 學乖,故意讓他發現上屆政府訂電腦竟棄英國取美國。Hacker決定在演說中將之公諸於世,確立Open Government。但殊不知首相正準備跟美國簽訂貿易協議, 首相發現後暴跳如雷,Hacker險成最短命大臣。

Humphrey或會驚訝,貝理雅竟是他的知音。工黨一直爭取的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在2005年正式落實時,貝理雅懊悔不已,指該法動搖 sensible government,大罵自己是蠢材。最有趣的是,他向公務員抱怨:「Where was Sir Humphrey when I needed him?」埋怨沒有公務員阻止他。不能不驚嘆Humphrey的智慧,他首次見 Hacker時便點出在野黨和政府的分別,在野黨是「提問」,而政府呢,就是「不答問題」!貝理雅未上台前一直為資訊自由法護航,更列入1997年的工黨競選宣言。到2005年卻懷念Humphrey來,這真是很 Yes, Minister。

貝理雅的回憶錄實有足以媲美Jim Hacker日記的潛質,奈何他的邱吉爾情意結比 Hacker厲害,忿忿不平反來覆去論證「攻伊有理」,結果是笑料不足,悶蛋有餘,苦了讀者。貝理雅為何不請 Jonathan Lynn和 Anthony Jay 當 ghost writer呢?

無聊湊熱鬧

我得承認無聊,偏偏覺得外國政治太吸引,大選辯論不惜捱更抵夜也要收看。往年只有美國和法國辯論可看,今年多了英國。向來認定英國政客都口才了得,尖酸刻薄得來又不會淪為潑婦罵街,這次史上首場黨魁辯論當然不能錯過。

辯論分三場,首場由ITV直播,ITV網站老早擺好陣勢,除了網上直播外,還接上facebook,讓網民即時為三位黨魁評分或發議論。可是大概是太多人擠進去之故,我怎樣也看不到直播,唯有收聽BBC Radio 4的直播,一邊看着《衛報》的Live Blog、facebook上的Democracy UK on Facebook以及twitter,香港沒有民主,唯有靠網絡感受一下民主的熱鬧吧。

我此前沒有怎樣聽過保守黨黨魁卡梅倫(David Cameron)演說,只聽說此君有貝理雅當年的影子,對他自然期望較高。但整晚辯論最叫人失望的便是此君。(白高敦表現倒不過不失,還有幾句 sound-bite。)早陣子聽說卡梅倫為洗脫一身精英氣息,特意求助於奧巴馬當年的競選顧問。若他當晚發言真是經過顧問精雕細琢的話,那麼真要調查一下顧問是否白高敦派來的奸細。卡梅倫整晚像個糟透的廣告代言人般,極力營造「體察民情」的形象:一時說自己不知在哪兒碰到黒人,又碰到女人,又遇上吸毒者,這樣充滿計算的「偶遇」,自然難逃twitter上的推友法眼。有人說:「似乎我是地球上唯一一個沒有碰過卡梅倫的人。」有人立即上傳卡梅倫的「貓紙」,揶揄一番,立即成為當晚推特大熱。

網絡已成選戰不可或缺的部份。英國三黨魁一邊唇槍舌劍, @Conservatives@UKLabour, @libdems亦一邊「密密推」,務求及早「以正視聽」,盡快引領大眾把握對他們有利的重點。但這三大黨的tweet大概不是要影響一眾慶高彩烈的推友,更大目標是也在「密密推」的記者:這樣實時發回應,比辯論完結後發一篇長篇大論的新聞稿有效得多了。

大家都說今次辯論的鸁家是自由民主黨黨魁Nick Clegg。有人說,自由民主黨一九五九年絶處逢生,便是拜電視普及所賜;今年有電視再加上互聯網,難道自由民主黨真是時來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