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Le dernier métro (1980)

最近盤點家中藏書,亦終於將舊電腦的檔案搬到新電腦去,當中倒有不少有趣的發現。在舊電腦發現這篇寫於2003年的東西,略加修改後正好拿來應急。

不少影評人都說,Le dernier métro「最後一班地車」,是最不杜魯福的,當年看也有同感,但日前重看此片時,卻又覺得其實杜魯福的蹤影依然處處:對女性及小孩的熱愛、跟「戲中戲」可相輝映的“Behind-the-scene”,以及「愛的殺傷力」(« l’amour fait mal »)的永恆主題。跟「戲中戲」的「電影萬歲」那個世界不一樣,「最後一班地車」的主角卻要面對現實,愛的殺傷力也在現實的陰霾下吊詭地得到舒緩。

杜魯福在「戲中戲」說過,拍電影就像跳上一列火車一般,拋卻現實煩惱,因為電影比生活和諧得多了。可是,當身處一九四二年的巴黎,劇院老闆又要是猶太人的時候,籌備一齣舞台劇卻不可能是夢幻旅程了。老闆Lucas Steiner據悉離開了法國,但其實匿藏於劇院地下室。妻子Marion 既要保護丈夫,又要保住劇院,跟納粹週旋。與此同時,Marion 跟一班演員排演丈夫所編寫的舞台劇,舞台劇得以順利演出單靠一眾幕前幕後的人才還不夠,最重要的還得通過納粹的審查。稍有差池的話不要說上演了,連劇院能否保得住也成問題。年輕演員Bernard對納粹恨之入骨,他的魯莽險些斷送了劇院。儘管有這樣一個時代背景,杜魯福說的還是愛情故事,但對杜魯福而言,愛情絕不只限於男女、男男、女女之間,Fahrenheit 451說的是人跟書籍的愛情;「戲中戲」更是給電影寫的情書,這次的愛情故事除了一段含蓄的三角關係外,也是人跟劇場的愛情故事。

說起三角關係,大概所有人都會想起「祖與占」。三人我行我素,懶理世人譭譽,彷如置身世外桃園。身處淪陷時期的巴黎,背上劇院及丈夫的沉重包袱,Marion可沒有Catherine的灑脫,也自然不能像杜魯福電影主角般從心所欲、鬧鬧孩子氣、甚或毀滅一切。在Marion身上我們看不見感情的爆發,她的同事甚至哭著訴說她無情。舞台卻是她傾注所有感情的地方:她在舞台上雖說是扮演他人,但卻同時可卸下面具,不用再扮演盡責妻子、劇院捍衛者的角色。她惱Bernard跟納粹劇評人爭執,雖然是為了捍衛丈夫的劇院,但難道不是害怕納粹會奪去她唯一可以逃離現實的地方麼?

「祖與占」中的珍摩露、La femme d’à côté 的Fanny Ardant 跟愛人同歸於盡;La Sirène du Mississipi中,Catherine Deneuve也要毒殺Belmondo。死過翻生的Belmondo 對着她說:Tu es si belle. Quand je te regarde, C’est une joie et une souffrance。事隔十年,同樣的對白,在這齣電影重複了三次,場景換成舞台,聽的人還是Catherine Deneuve。成熟的丹露更見迷人,何謂挑逗,盡見她那雙腿。

送上電影插曲 Lucienne Delyle: Mon Amant de Saint-J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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