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
上星期 《金融時報》(22/1/2005)有一篇文章講中國民族主義,作者叫 Ian Buruma。我對這個題目一向深感興趣,眼見無論足球場上還是互聯網上彌漫著的民族主義,熱血沸騰倒沒有,不寒而慄倒有之:民族主義在近世的禍害也毋用 多言。Buruma從他在哈爾濱的所見講起,一直追溯中國及亞洲近代民族主義的興起。其文不甚了了,惟較特別的是他指出,中國人的身份乃是靠著日本侵略受害者建立的。初看 覺得不盡不實,但細想一下又不無道理。中共其實一直都不大介意日本的所作所為,老毛當年甚至要感謝日本人侵略,好讓中共當年得以苟延殘喘,伺機東山再起。一 直都迫害保釣人士的中共去年竟默許甚至協助登陸釣魚台,若將之看成中共「忽然」順應民意就大錯特錯了。中國近代經歷了五四的文化反思,到中共大革文化的命 後,所謂「中國文化」已經真的是「花果飄零」。在老毛時代,中國人的身份還可建立在共產主義理想,反帝反修,但到今天連資本家都可以入共產黨的時候,所謂 價值,所謂理想也不過付諸一笑而已。歷史的無根,價值之虛無,中國人還得靠甚麼來凝聚呢?唯有提起日本人,大家都咬牙切齒,不用中共多花心力,大家都「起 來,起來」了。日本鬼子一出,連香港人也被統戰過去了。在日本鬼子面前,大家都同仇敵愾,毫不保留地咆哮:「我是中國人﹗」
誰是中國人——這個看似是很單純的文化課題背後又隱藏了多少政治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