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z K.

Someone must have been telling lies about Joseph K., for without having done anything wrong he was arrested one fine morning.

這句話便展開了K.的夢魘,也展開了我一個月來的卡夫卡之旅。因為奧遜.威爾斯(Orson Welles)的回顧展其中一齣電影是《審判》,進場前不得不拿起卡夫卡再讀一遍,做做功課。威爾斯的《審判》沒有叫我失望,甚至認為那是今次影展所選映中最好的作品。

卡夫卡的小說,差不多人人都有不同解讀。觀乎卡夫卡臨終前曾着朋友燒毀手稿,卡夫卡大抵在想:這是我個人夢魘,干卿何事?殊不知,一個人的噩夢卻喚起不少人的共鳴:我們原來一直在等待一個人寫出我們的感受。

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瑪(Ivan Klíma)的「刀劍在逼近:弗朗茲.卡夫卡靈感泉源」(收氏著:《布拉格精神》,台北:時報出版),是我讀過最好的卡夫卡導讀。該文把卡夫卡的一生經歷跟其作品相參照,認為《審判》所記的是卡夫卡1914年求婚的心路歷程。

你大概會說:這可能嗎?《審判》講的不是極權社會個人命運嗎?這當然是詮釋之一。但卡夫卡其實一直只關心自己,怎樣也不是一個反思人類命運的知識份子。人類命運的省思,純粹是無心插柳。

1914年8月2日,卡夫卡在日記只寫着:「德國向俄國宣戰。—下午游泳。」卡夫卡一直只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歐洲打得落花流水也不理,可以說是「視野狹窄」之輩。但卡夫卡的敏感和驚人的想像力,大概不是整天思索着世界大事的人所能擁有。卡夫卡曾經寫道:「與每日世界的直接接觸使我喪失了看待事物的開闢視野。」

他一直沒法長大,他的情人雅申斯卡(Milena Jesenská)說過,生活在卡夫卡眼裏完全跟其他人不同。「金錢、證券交易、外國股票市場、打字機—他把它們視為神秘的東西。(……)對他來說,一個辦公室—即使是他自己的—也是一件神迷的、非凡的東西,就像一個小孩眼中的火車頭一樣。世界上最簡單的東西他也不理解。」

卡夫卡喚起我的,不是集中營、不是極權主義,也不是官僚主義,而是很個人的經驗。卡夫卡或許說得對,我們越跟這個世界打交道,似乎開拓了視野,但卻越看得不清楚。

kafka
卡夫卡,攝於布拉格
延伸閱讀:
孤草:字字花,卡夫卡:在電影裏遇見卡夫卡

2 thoughts on “Franz K.

  1. 我也有去看”審判”呀,看畢後一頭霧水,但心裏一寒…我對卡夫卡認識極少,只是遺憾剛過去的四月到布拉格時沒有”瞻仰” 這個卡夫卡像.
    Noelle

  2. 這個卡夫卡像位於Spanish Synagogue旁,下次去看看吧。
    另,有空請給我電郵。sevenpillars(a)gmail.com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