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終於走進了城堡

我在七日晚上到達布拉格,頭兩天都心神恍惚的渡過 。第二天大清早便走出旅館,在街上四處遊蕩,剛意識到自己迷路,地鐵站就出現在眼前,便二話不由分說走進去。我根本不知自己要到哪兒,迷迷糊糊的走出Staromestska地鐵站,便看見了德伏扎克,原來到了Rudolfinum。在河邊坐下來欣賞景色,身邊一名清潔工掃過地上落葉後也悠然地在我不遠處坐下,拿起書來享受片刻。

坐了一會,便走過 Manesuv most (Manes bridge),在這兒可以看到Pražský hrad (Prague Castle)。我還沒有到城堡的打算,過了橋,看見眼前一大段斜坡,還是坐電車為妙,就看看電車會把我帶到哪兒罷。結果卡夫卡筆下的K. 費盡心神也未能進去的城堡,卻給我這個K. 誤打誤撞走進去了。

城堡內並沒有卡夫卡,雖然卡夫卡曾在城堡內的黃金巷居住過一陣子,雖然城堡內的紀念品店有不少印有卡夫卡肖像的紀念品。說起來,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卡夫卡的容貌,但在旅遊區兩天後,卡夫卡的容貌不得不深印腦海。在布拉格遊客區,他的面孔差不多隨處可見。除了印有卡夫卡肖像的海報、明信片、水杯、T恤外,還有卡夫卡咖啡館、卡夫卡書店、卡夫卡旅館……情況就跟魯迅故鄉紹興那些「阿Q洋服店」、「孔乙己飯店」沒有兩樣。

kafka.JPG到布拉格不能不探訪卡夫卡,但要找卡夫卡,當然不能在那堆商品中尋找。九日那天下着微微細雨,這樣的氣氛最適合掃墓。布拉格最大的墳場Olšanské hřbitovy離我那兒大概只需十五分鐘路程,而卡夫卡長眠之處猶太墳場Nový židovský hřbitov 則位於Olšanské hřbitovy旁,看來我只須穿過Olšanské hřbitovy便可以到達。

Olšanské hřbitovy八時開門,而 Nový židovský hřbitov則九時開門,心想到Olšanské hřbitovy逛一逛正好。Olšanské hřbitovy首批「住客」是1680年一場瘟疫的死者,至今該處已埋了一百萬人。當日天色灰暗,剛開門的墳場空無一人,一陣風吹過,樹葉紛紛落下;年代久遠的墳墓雜草叢生,墓碑不是崩塌了,便是字跡早已不可辨認,蠻是蒼涼肅殺。但說實在的,我倒享受這種淒清的氣氛,那比前一天在城堡、查理大橋等旅遊景點的熱鬧好得多了。西方人的墳墓遠較華人好看;況且在華人墳場你大概不能一邊在墳間漫步,一邊沉思,因為旁邊的眼睛死盯着你,正埋怨你竟敢跑來滋擾亡魂。

kafka2.JPG我低估了Olšanské hřbitovy的面積,以為只要穿過它便可到達猶太墳場,怎料走來走去都看不見盡頭,反而在墳場裏轉來轉去還是回到同一座墳墓 (這不是鬼故)。最後只好在原來的入口走出來,滿以為在它外圍會容易走一點,但還是不行。我只好硬着頭皮走到附近的地鐵站 Flora 乘一個站到Želivského。一走出地鐵站,Nový židovský hřbitov就在眼前。

猶太人墳場較為單調,全部一律是黑色雲石;墳場1890年才啟用,墳墓編排也因而較整齊。這裏最著名的「住客」當然是卡夫卡。我臨行時已把卡夫卡的「地址」抄下來,但墳場負責人顯然十分體貼,一進去沿路都有指示牌 (最上圖),卡夫卡的墓很容易便找到了,墓前有鮮花、石塊,也有大概是寫給卡夫卡的紙條,還有硬幣(﹗)。雨這時也越來越大,我站在他的墓前,倒沒有什麼激動或感動,心中只是說:「喂,來看你了﹗」

3 thoughts on “K. 終於走進了城堡

  1. K., 我和你可能在不同時空的同一街頭碰上. 猶太人墳場在往Mozart 小型博物館的路上, 可是忽忙間找不到入口, 沒進去. 往Rudolfinum是跑著趕去的, 從側門進, 初時沒去在意Dvorak銅像; 在票房拿票時看到買不到門票的樂迷, 有點高興.

    在Rudolfinum聽到很捧的Dvorak Violin Concerto, 和Mahler Symphony no. 5. 其實也不算很喜歡Mahler第五, 覺得頗受歡迎的Adagietto (即曾用作配樂的樂章)稍嫌濫情. 不知那個指揮怎麼搞, 向來覺得過份造作的段落, 這次聽來卻像一個真摰的人笨拙而懇切地吐露心事, 感動得我眼淚鼻涕一大把. 配合身後起伏有致的鼻”寒”聲, 和旁邊有些悶得翻場刊的人, 古怪得很. 是有生以來聽過最捧的Mahler第五.

  2. c, 我沒有到Rudolfinum聽音樂呀﹗雖然在布拉格留了九天,但其實很多地方沒去,唯有下次再去。
    我實在很羨慕你可以這樣形容音樂。我耳朵不靈光,毫無音樂細胞,音樂覺得好聽便聽,叫我解釋真是啞口無言。音樂遠比電影繒畫抽像,要用文字表達就彷如瞎人摸象,永遠不着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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