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電影新浪潮雜記(一)
侏儒叛逆記 (1970)
德國電影新浪潮過去了，電影場刊有這麼的一句：「電影不是看來娛樂的﹗」可謂一語中的：德國新電影的確不是看來娛樂的。特寫下片言隻語，記錄一下零碎的印象。
我對德國電影的認識基本上是零。個人第一齣德國電影是舒倫多夫 (Schlöndorff) 的「錫鼓」(Die Blechtrommel/ Tin Drum, 1979)，是我初次接觸電影時在看的，印象尤其深刻，可惜今次沒有選映。(我還保留着當年的宣傳單章，96年太空館，主辦單位是歌德學院，票價只是35大元﹗十年來的通漲倒真厲害。)
後來也因為藝術中心的電影節目看了些法斯賓達 (Fassbinder) 、荷索 (Herzog) 及雲．溫達斯 (Wim Wenders)，但都不怎樣投緣。這兩年又陸續看了些德國早期電影，卻愛上表現主義所營造的異常世界。看Fritz Lang、FW Murnau 等人的默片，那些佈景和鏡頭就算今天依舊叫人歎為觀止。
我不知道「異常」是否德國電影鍾愛的主題。表現主義愛以吸血鬼、瘋子等邊緣人為主題，並用誇張的佈景及光暗對比來營造人物的心理狀態。德國新電影雖然不再拍吸血鬼，手法亦比表現主義沉實得多，但「異常」卻依舊。溫達斯的「歧路」(Faische Bewegung/ Wrong Movement, 1975)，主角碰到的都是奇人奇事；法斯賓達的「柏林阿歷山大廣場」(Berlin Alexanderplatz, 1979/80) 雖然似乎很寫實，但整體氛圍卻又詭異得很；荷索的「侏儒叛逆記」(Anch Zwerge haben klein angefangen/Even Dwarves Started Small,1970)很超現實，但你在當中卻又找不到有什麼誇張的拍攝手法。鏡頭只是默默地將侏儒的瘋狂呈現，直叫人慘不忍睹。
看「侏儒叛逆記」很難不想起 Tod Browning。Browning 在1932年拍成的Freaks 。兩者同樣看得叫人不寒而慄，但荷索的「侏儒叛逆記」所創造的世界絕不討好，叫人煩厭。在 Freaks 一片中，一眾侏儒及殘障人雖然令人不安，但看下去，電影最惹人討厭的卻是兩個正常人。「侏儒叛逆記」沒有侏儒與正常人的對揚，有的只有侏儒跟正常尺碼睡床和電單車的對揚。每個侏儒都是討人厭的傢伙，尤其那位一直人云亦云的Hombre (左圖)，那把毛骨悚然的笑聲看完電影後久久揮之不去。
「侏儒叛逆記」講述一班侏儒被困在某與世隔絕的地方，一天起來造反，而且取得成功。電影沒有解釋那是什麼地方(監獄？精神病院？)，電影甫開始便是造反成功後的發展，觀眾見證着侏儒如何一天比一天瘋狂。我們看着他們虐待豬隻、把猴子釘十字架、開動車子在院內不停打圈、破壞一切。連所飼養的雞隻也發狂，互相追着啄食。觀眾不禁問：荷索究竟想怎樣？電影節的節目簡介說那是表達反戰訊息，恕我看不出這樣的訊息。我看到的只是一個瘋狂失序的世界，對我來說這只是一齣恐怖片。你會問吸血鬼電影想表達什麼訊息嗎？
電影末段，Hombre 不斷狂笑，鏡頭右前方一頭駱駝欲跪下來但又不旋踵，如是者在笑聲的烘托下不斷屈膝站立。我不曉得那想表達什麼，但那幕叫我不安得很。
October 4th, 2006 at 1:56 pm
我不喜歡這片子，理由是荷索似乎想拍出瘋狂和令人不安的狀況，但我－－留意，係講緊我－－完全不覺得他們瘋狂，只覺得他們無聊。不安？如果沉悶是不安的一種表現，我也承認看得很不安。
October 4th, 2006 at 2:21 pm
我不肯定《錫鼓》是不是我看的第一部德國片，但肯定比你再要早一些，應該是跟看Wim Wenders的《柏林蒼穹下》時間差不多吧，頗肯定是在林伯欣看的。
《錫鼓》的印象真的有點模糊了，你現在提起，倒令我覺得那不停地敲打著錫鼓時而尖叫的那個小童，跟那個全場不斷地譏笑的那個侏儒有相似的地方。《侏儒叛逆記》絕對不是令人看得舒服的戲，基本上是受難的經驗，但我後來再想，我覺得頗有意思的。有趣的是，我看上一場的《外籍工人》照例睡了一下，到看《侏儒叛逆記》時卻愈看愈精神。戲中一個「非侏儒」的演員都沒有，我直覺他們跟所謂「正常人」的本質沒有分別，你看看現實社會的掌權者與革命者之間的對立、革命分子奪權時與奪權後的瘋狂，實在與「侏儒」不分高下。電影中的景況其實跟我國的文革很相似。我想，德國人很團結和愛國的民族，但他們對集體狂熱的反思，應該比日本深刻吧。
德國片似乎都沉重，少見浪漫，幽默感也不多，有時赤裸得令人不安，這個可能跟戰爭歷史有關係吧。劉別謙最初是在德國拍片的，他早期的默片，也很「異常」，與後來在荷里活的拍風格很不一樣。你也可以說是有怎樣的觀眾才有怎樣的導演。
October 5th, 2006 at 1:30 am
早知道寫《侏儒叛逆記》就會招惹倉海君(大家都知道此君招惹不得……)。建議倉海君不妨寫一下《外藉工人》和《侏儒叛逆記》的觀後感，一定十分有趣。(你唔好成篇粗口至好)
公園仔說得正是。人類的瘋狂 (或倉海君所言的「無聊」) 實比片中侏儒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人類的瘋狂倒會拿些漂亮口號去掩飾，但片中侏儒不來這套，但求過癮而大肆破壞，似乎「誠實」得多了。
October 5th, 2006 at 1:41 am
你被 tag 中
October 5th, 2006 at 1:49 am
多得你唔少。講明先，我訂定倉海君接 tag。
October 23rd, 2006 at 11:12 pm
arrrrrr….這部片我想看很久啊
PS:好9不見喇k仔~
October 24th, 2006 at 1:35 am
mac失蹤了好久啊，近況如何？老人影癡症那個forum好像down了？
October 25th, 2006 at 2:40 am
近況啊，少上線了，寫得也有點倦怠，就暫休一下啦，不過舊片還是有在看，像才看了flesh and the devil，攝影真美！同意你所說的那幾幕，真是經典啊
(也証實Gilbert真的好像不開腔比較好)
嗯那邊的forum間中會down，倒是guestbook的server不能再用了，得有時間給它搬搬..
October 26th, 2006 at 3:44 am
終於看了嗎？沒有介紹錯吧？我尤其喜歡這齣，嘉寶默片的故事似乎都比有聲電影吸引，而且也較大膽 (電檢還未來啊﹗)。
我其實是說 guestbook，已有兩個月上不了，forum又去不到，不知哪兒可找你啦，以為你就此消失。休息一下再戰江湖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