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隨想
小泉拜靖國:呵欠……
如果我是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我會在萬眾期待之際來個反高潮,8月15日安坐家中,直把所有在靖國神社守候的記者氣死。當然更加氣死的會是中國,準備好那些千遍一律的指責聲明、批判文章全都用不上了,還不氣死?
靖國神社已變成一年一度的外交遊戲,小泉循例參拜(是否8月15日參拜根本無關痛癢),中國和南韓循例抗議,然後又等待下一年再來一次。我等一眾被迫年年收看這節目的觀眾,真想喊一句:你們不悶的嗎?
所謂大是大非的問題看上去倒像小孩子鬥氣。
恐襲陰霾
上周四殺出一個「粉碎了的恐襲陰謀」,所有國際焦點都轉到倫敦。奇怪,為什麼我們對正在發生的恐怖視而不見,但卻樂於追查一個粉碎了的陰謀?斯里蘭卡那邊打得落花流水,似乎沒有人甚麼人關心。(至於巴勒斯坦、伊拉克,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在「恐襲陰霾」下,以黎的新聞也要靠邊站了。而且既然已經停火,也算告一段落吧。不,停火後的情況才更叫人擔心。真主黨以勝利者的姿態穩坐黎巴嫩,解除武裝?別開玩笑了。「眼中釘」敘利亞和伊朗高調向美國及以色列「贈慶」,美國和以色列看在眼裏,會就手旁觀嗎?敘利亞會否再插手黎巴嫩?以色列今次顏面無存,當然不會就此罷休。這場戰事會如何影響以色列的政策?實在很難說得清。(參看 Robert Fisk: As the 6am ceasefire takes effect… the real war begins)
辨忠奸
昨晚看Yes, Prime Minister “A Victory for Democracy”,Sir Humphrey 講到外交事務,一貫尖酸刻薄,但又一語中的。大意是民眾、傳媒以及政客都不在乎事實,因為事實只會把世事弄得複雜。他們只關心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所以這也解釋到為什麼大家都關心小泉和倫敦恐襲,因為:有壞人啊﹗﹗ 至於斯里蘭卡、伊拉克、巴勒斯坦、還有停火後的黎巴嫩嘛……分清孰忠孰奸再說。

August 17th, 2006 at 1:24 pm
人們都喜歡非黑即白,定好了誰是奸角就罵,誰是正義朋友就擁護,這樣的世界才簡單輕鬆感覺良好。倫敦恐襲的死士是在歐洲土生土長的中東人,小泉背後有個有病的美國總統,中日之間的經濟角力也千頭萬緒,人們一味說有壞人而不互相了解化解問題,政客自然很高興。傳媒為了銷量,也會從善如流,說大家愛聽的故事,幫助大家入夢。
August 18th, 2006 at 2:14 am
公園仔,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立即定了誰忠誰奸,都是為了容易下決定,易於行動。把所有事實擺出來之後,往往都不知可以怎辦。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很難參與什麼政治活動,大概永遠都只能冷眼旁觀。因為政治活動就是要把一切化繁為簡。
不過,以色列跟黎巴嫩衝突令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不少人不論是親以還是親黎好,其實都預設了立場,然後便努力去找尋事實來證明自己是對的,雙方還是自說自話,誰也說服不了誰。 有時,我很懷疑擺多些事實出來是否真會改變我們的想法呢?想得還未太仔細,待想清楚後再整理一下。
August 18th, 2006 at 1:59 pm
事實是啞巴,只有人才能作價值判斷。沒有事實,就根本沒有判斷的對象,而單靠事實,也不足以作判斷的原則。忠奸並不難分,只是大家早已無條件接受了「A對則B錯」的邏輯罷了。可不可以AB都忠或AB都奸呢?
老子:「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可以戰,可以不戰,則戰者非。「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喪禮處之。」是非善惡,就是這樣簡單。至於政治修辭的所謂忠奸是非,只是實用主義者的功利手段,天下糞便一樣臭,在那裡尋找真相,豈不是緣木求魚?
August 19th, 2006 at 2:40 pm
我譯的通常都是些不大重要的新聞,甚至只是研究報告、花絮等等,但有時也會越譯越迷茫。
記得第一天上班,上司給我的指引是「寫得得意D。」我當時不明白何謂「得意」,亦不理解為何要「得意」。
第一次體會這份「得意」,是寫一個美國老兵的故事。他九十多歲時妻子去世,於是突然想起七十多年前駐兵法國時認識的女子,其後四處打探,終於覓得情人。我照譯後,發覺被上司加了「蕩氣迴腸」、「可歌可泣」等字眼。但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個關於一個老頭子喪偶後寂寞難耐的無聊故事。
其後也試過多次被人把稿子「得意化」,例如關於警方發現一家六口伏屍家中,但未找到疑兇的案件,會被加上「慘遭滅門」等字眼。
我明白我只是個寫花絮的小薯仔,但畢竟所寫的稿也是放在新聞版而非副刊,不明白為何要像寫故事似的。
August 22nd, 2006 at 12:23 am
林時拉夫斯基,我想這其實就像拍電影一樣,把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得井井有條。現實人生其實沉悶得很,所以敘述難免要加些形容詞。如果人生真是那麼精彩,我們就不需要小說、電影啦。
倉海君,我其實想起尼采一句說話,沒有事實,只有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