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的時光

Matsu

馬祖南竿津沙


離港兩星期,穿梭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及中華民國之間,先取道廈門到金門,再前往泉州,然後上福州赴馬祖,跟台灣過來的朋友會合。本計劃坐船回台灣,奈何那蝸牛般的颱風壞了大事,最終得乘坐最沒趣的交通工具── 飛機,回到台北。這樣「小三通」很有趣,雖然烈日下舟車勞動累得要命。

馬祖和金門這兩片最接近中國大陸的台灣領土,解除軍管只是1992的事。島上還可看到不少反攻大陸的宣傳標語,隨處可見阿兵哥。因為開放較晚,兩地還保留了濃濃的鄉土氣息。但兩地差異還是顯著:金門較熱鬧,馬祖較肅瑟;金門旅遊業基本配套都齊存,亦不難察覺外國旅客蹤影;但馬祖還在起步,旅客亦以台灣人為主。馬祖的村落分佈較散,交通不便,大概是兩地差異緣由。在馬祖,不會騎電單車的彷如被廢武功,因為公車班次疏落。金門公車雖然也疏落,但路線較多;且地勢平坦,不坐公車也可騎單車。

馬祖主要由四個大島組成,南竿是馬祖中心,除北竿南竿距離較近外,要到東引和莒光只能靠班次疏落的渡輪。南竿來往東引更只得靠每天一班由基隆港開過來的台馬輪。換言之,台馬輪停航,東引便與世隔絕了。南竿來往莒光每天雖有三班船,也不時因天氣關係停航。至於航空,南北竿各有一小型機場,每天數班航機來往台北,但因為機場小,稍稍切風大了點或能見度低了點,航班便停飛。有台灣人便戲言,遊馬祖,變「關」島。馬祖那個「同島一命」標語,原來另有深意。

馬祖北竿芹壁

因為颱風,我們只去了北竿的芹壁村呆了數小時,大部份時間便在南竿「虛渡光陰」。老實說,連日奔走後,我倒不介意在南竿呆一會。我們在津沙聚落的馬祖1青年民宿投宿。民宿是間漂亮的閩東傳統石頭厝,才開業兩個月,民宿主人福哥對旅客好得不得了,險些要包吃包住了。津沙聚落有一沙灘,夕陽映照下的沙灘有如一面鏡子,映照出沙灘兩旁金黃色岩石的倒影。這沙灘原來便是津沙聚落本名「金沙」的來由。

雖然早上也有旅行團來到津沙聚落參觀,村落也有一家餐廳和一家土產店,但這兒跟旅遊熱點還是相差甚遠。中午烈日當空,背包客都回到民宿稍作休息,或看看電視新聞或聊閒或甚麼的。民宿外傳來旅行團的聲音,導遊帶着擴音器,連同十來個團友,在古樸民房之間的窄巷掠過。喧囂就只限於一剎那,村落還是屬於村民的。黃昏過後,津沙又回復尋常百姓家的寧靜,左鄰右里隨意的坐到屋外聊天。晚上抬頭是一片星空,還可以到海邊尋找星砂的蹤影。

因為不會騎電單車,旅遊小冊子上的景點很多也沒有去。但沒關係,馬祖便是要你閒下來,融入自然之中。沿海邊山路由津沙向仁愛村出發,山徑一旁是不同層次的綠,一旁是波平如鏡的蔚藍大海。這樣走走停停,大海再加上樹木、綠草和延伸至海上的岩石以不同型態陪襯,儼如綿延不絕的風景畫。抄小路走進草叢中,赫然兩個鋸齒巨輪擋着去路:「軍事重地,禁止入內」。

馬祖村

馬祖村算是馬祖較熱鬧的城鎮了,主街兩旁有不少餐廳,也有土產店和軍用品店。但所謂「熱鬧」,也只不過是晚飯時間餐廳坐滿人而已,街上還是靜悄悄的,偶有幾個人在街上踱步,在燈火通明的7-11買東西。連樹木也裝滿燈飾的天后宮,晚上看其實有點嚇人。直書「馬祖公車站」五個大字的候車處,入夜更見寂寥。至於海邊的酒店燈火通明,似乎空空如也。

但寧靜的馬祖正蘊釀巨變。美國財團要在這兒興建賭場渡假村,地方政府亦大力倡議推動,而在七月七日舉行的「博弈公投」,亦以1795對1341通過:馬祖從此不一樣。

對我們這些只在馬祖悠閒數天的旅客而言,一聞「開賭」自然眉頭一蹩,嘆息「世外桃園」不再。
但馬祖支持開賭也另有苦衷。苦勞網有關馬祖開賭的系列報道,便深入探討了開賭的前因後果和馬祖旅遊業發展問題,值得參考。馬祖人支持開賭,大都是出於改善基建及經濟的考慮。中央政府長期漠視馬祖發展,財團則許下很多漂亮承諾(包括每人每月八萬台幣分紅!),馬祖人唯有寄望賭場渡假村能協助馬祖發展。

快來看馬祖最後的美好時光,似乎成為招徠(例如台灣《蘋果日報》這篇報道)。當地人則說,賭場渡假村落成之日還遠呢。據《馬祖日報》報道,雖然公投通過,但不少具體細節還有待研究討論,相關法律程序亦有待中央政府拍板。有言論指,以中央政府的慢條斯理,五年內還不動工絕不稀奇……

不想杞人憂天,我想當地人深明馬祖本身的優勢在哪。在馬祖短暫停留期間,我亦感到當地人對馬祖傳統及自然環境的愛護。為了發展旅遊,馬祖其實已有不少工程進行:芹壁村海邊馬路放置了一堆堆磚塊,新房子雖然按傳統石頭厝建造,但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一跟屹立在那兒近百年的石頭厝對照,高下立見;廟宇亦有明顯翻新的痕跡:清水村白馬尊王廟的仿古石雕,仔細一看上面刻的竟然是簡體字 ──這些跡象再加上未來的賭場渡假村,實在難叫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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