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二)城市定向

大円寺

大円寺


東京街頭隨處可見的「歷史文化散步道」指示牌 (攝於鬼子母神附近)

上月去東京,Lonely Planet已不夠用了,借來東京都歷史教育委員會出版的《東京都の歴史散步》 。說起歷史散步,東京街頭不難找到歷史文化路線圖,供人按圖索驥;網上也有各式散步路線,除了歷史,文學和電影的路線也多得很(例如這個網站)。若要增添漫遊東京的歷史感,還可以下載「今昔散步」這個iPhone app (也有 Android版),跑到某個地方,可以立即查查江戶和明治時期的地圖,當下穿梭時空。

一天,大概是因為看到目黑區佛寺有不少雕像,便決定前往看過究竟。大清早到了目黑區,相信是走錯路的關係,路過東京都庭園美術館,正展出俄羅斯聖彼德堡State Hermitage Museum 收藏的歐洲玻璃藝術品,一直心繫俄羅斯的我便偏離原定路線,開小差去了。去完俄羅斯後才展開「城市定向」,先到大鳥神社一看,然後沿着山手通往前走,周遭是正常不過的石屎森林。但在東京,橫街小巷總別有洞天,橫街有個「蟠龍寺」的指示牌,便沿着小巷,穿過樹叢,一座小小的日式廟宇便出現在眼前,寺廟庭院四周靜悄悄的,但日本空無一人的廟宇多的是,早已見慣不怪了。石路盡頭看見一男一女佇立在岩洞前,洞旁一塊紅色旗幡寫着「奉納弁財天」,內裏放着石像。庭園繞了一圈,被蚊子叮了兩口後,便離去。回到山手通,發現「蟠龍寺」牌子下方還貼有地圖,標出「山手七福神」的位置,剛才在石洞前看到的兩個人在地圖上比劃:原來他們正在玩「尋找七福神」!

松雲元慶像

在東京這樣玩「城市定向」蠻有趣味,且不乏同道人。有時以為自己來到甚麼偏僻佛寺神社,正心滿意足之際,怎知猛一回頭便看到有人(大多是單身女孩或年長夫婦)拿着地圖東張西望尋至,大家的探秘路線可能並不相同,在checkpoint偶爾遇上,也是緣份。繼續往前走,街角坐着一個拿着槌子的和尚,那是松雲元慶的銅像,跟旁邊的地盤倒也相襯。松雲元慶便是天恩山五百羅漢寺那些羅漢像的作者,十年間一共雕了五百多個羅漢像,現在只剩下三百零五個。右轉進小路後拾梯而上,閘門大開,售票窗上貼着紙條,意思大概是說,參觀者請敲打小鐘。我敲一下鐘,沒人出現,心想,你再不出來賣票,我便自己進去啦。終於有人出來,收了五百日圓,送上介紹寺院的小冊子。現在的天恩山羅漢寺是一九八一年落成的,所在地也非原來位置,寺廟建築因而較「摩登」,少了吸引力。走進羅漢堂看羅漢,略嫌四平八穩了點,加上實在太熱,在寺院逗留一回便離去,離去前又碰上剛才在尋找七福神的男女,大家都不敢大動作打招呼:一來不知對方認不認得你,二來也不知對方是否想打招呼,於是大家在眼神相遇的一刻,一見對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自己也連忙動一動嘴角,結果便產生「相視而笑」的效果。

目黑不動尊

還是繼續行程,動身前往不遠的「目黑不動尊」所在地瀧泉寺。山手線有兩個站,一個叫目黑,一個叫目白,一黑一白相映成趣。目黑有個目黑不動尊,目白有個目白不動尊,這便是這一黑一白的來由。東京還有「五色不動」:分別是目黑不動、目青不動、目白不動、目赤不動和目黃不動。據說是德川家第三代將軍家光聽從高僧指示,在江戶東南西北中央五個方位供奉五個不動明王,鎮守江戶。雖說不動,但這六位不動(目黃不動有雙胞)中至少有三位搬過家,目黑不動倒沒有動過。我對佛教認識不深,在日本逛佛寺,不難發現每座寺都標明是何宗何派,像這瀧泉寺便是天台宗,在網上查一下,六位不動有五個在天台宗的佛寺裏,只有目白不動是在真言宗的佛寺裏:但似乎何宗何派也喜歡密教傳入的不動明王。

大円寺


瀧泉寺有七福神,下一站大円寺也有七福神,看來「尋找七福神」的遊戲遠較「尋找不動尊」易玩。我倒沒有心要尋找甚麼,只是覺得這樣拜訪佛寺神社很好玩,目黑區「城市定向」最後一站走到大円寺,大円寺也有五百羅漢,羅漢體積較小,整整齊齊排列在太陽下,姿態各不同,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們的樣子詼諧,當中托頭尋思(也可能是頭痛)者,也不乏開懷大笑者。據介紹,這些石造羅漢像是為了悼念一七七二年行人坂大火死難者的。大円寺所在地行人坂附近,豎立了好幾個遺址說明牌,太鼓橋和富士見茶屋都是江戶時期的名景,但當然今天不復存在了(這網頁可看看行人坂今昔),大円寺早已被高樓大廈包圍,這類今古交集的景觀在東京早已司空見慣,但對拿着江戶時期地圖玩城市定向的怪客來說,有高樓大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