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ques Brel is Alive…
昨晚看了一齣1974年的音樂電影:Jacques Brel Is Alive and Well and Living in Paris,失望而回。該齣音樂劇只是由一連串Jacques Brel的音樂組成,並沒有連貫性,似乎是想顯示Jacques Brel音樂的多元化,也想宣揚歌曲的訊息。雖然個別歌曲作的編排不錯,但卻看得老不是味兒:無論Mort Shuman的翻譯如何了不起,歌詞變了英文味道便難免減了一大半。而且英文版的唱腔軟綿綿的,遠不及Jacques Brel那般扣人心弦,更不要說無法表達出歌曲的智慧了。這齣電影的藝術成就實在不能跟Jacques Brel的音樂世界相襯。
但看過這部電影後我才知道Jacques Brel的歌曲在美國曾引起那麼大的迴響。不只他的歌曲被翻成英語,而且更有這齣向他致敬的音樂劇。(據說這齣音樂劇在美國大收旺場。)Jacques Brel在電影中也有出場,並演唱首本名曲 “Ne me quitte pas” (不要離開我),一首教人肝腸寸斷的情歌,失戀千萬不要聽。當時Jacques Brel已得知患上肺癌,但還煙不離手,的確厲害。(他於1978年病逝。)
Jacques Brel所寫的歌曲題材廣泛,舉凡人生及社會都無不涉及。調子有好玩輕鬆的(例如“Comment tuer l’amant de sa femme”,「如何殺死他妻子的情人」),有激烈的(如宣揚反戰的“Au Suivant”,「下一個」),也有沉重的(如悼亡友的 “Jojo”)。歌詞如詩,但只要題材需要亦不避粗鄙,這樣才令情感得到更充分的表達。如果我說我完全理解他的歌曲就一定是騙你。這固然是因為法語水平所限,但很多時就算歌詞每個字都懂得,也不確保就了解當中的意思。這跟讀詩沒有兩樣,除了看你悟性高不高,也很視乎自身的經驗。
喜歡聽Jacques Brel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喜歡他對人生的省思,深刻之餘又不說教。他有好幾首歌都寫到死亡,其中寫於1961年的 “Le Moribond” (垂死的人)節奏輕快,若不懂法語怎樣也猜不到這首歌是垂死者所唱的。垂死者分別跟老友、神父、妻子以及妻子的情人告別,還叮囑眾人在葬禮上謹記手舞足蹈,充分表現出對生死的豁達。不久前我才發現原來這首歌也有英文版本,名叫 “Seasons in the Sun”,James Sullivan曾在Slate撰文討論,有興趣可看看:Goodbye, Papa, It’s Hard To Die。兩個版本雖然旨趣相同,但英文版本給我的感覺卻有點頹廢,欠缺Jacques Brel的狂喜。
幽默感大概是面對人生苦難的最妥當的態度,這恰恰也是《莊子》一書所宣揚的訊息:只要能對苦難一笑置之,誰還需要甚麼上帝?
